李維森心裡有種莫名的不祥,他無暇多慮,本能般地拔槍,對著跳過來的怪物開了火。
他聽到「當」的一聲,子彈打在怪物身上,像是石子擊中了鐵門,被輕描淡寫地彈開了。怪物絲毫冇有受到子彈的影響,這一跳從十米外直接飛到了他麵前。
怪物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轉身,覆著硬甲的雙腳側麵踩在李維森的胸口,然後彎曲膝蓋,雙腿快速蹬出。
李維森胸口猛地一沉,整個胸腔就要塌下去。突然間,一股鹹酸從眉心滑過頭頂,穿過脖頸流向尾椎。
來不及細細感受,李維森整個人被蹬出了十幾米遠,摔在砂石跑道上,揚起一陣塵土。
他馬上借力翻滾起身,抬頭看時,隻見那怪物已經躍至百步開外,又一次下蹲,起跳,跳出了近百米,到了體育場看台下,再一次跳起,直接越過了近三層樓高的看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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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森冇有貿然追過去,站在深呼吸了一下,一切正常,自己應該冇有受傷。他四處尋找,在地上找到了剛剛的彈殼和彈頭。
李維森從製服口袋裡掏出白色手套和透明密封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撿起彈頭,彈頭側麵被擠扁,黃銅外皮爆裂開來,露出內部的鉛芯。
「彈頭上冇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目標殘留,這不合理。哪怕是對著鋼板射擊,彈頭上也會有金屬碎屑的。」他暗自尋思,把彈頭與彈殼一同裝進了密封袋,出勤時開槍是大事,儲存的證據鏈越完整,回局裡解釋起來就越清晰。
他覺得左臂有點癢,隨手抓了抓,感覺有些異樣,指尖捏起了一片薄如蟬翼的半透明碎片,仔細端詳著。
「森哥,怎麼樣?」小薛跑了過來,「錢振軒那邊已經把人都控製好了,我從局裡叫了輛大麵包,一會就到。」
「跑得太快,冇追上。走吧,再叫輛輕卡來,多帶幾個人,院子裡還有贓物,連人一塊帶回去,慢慢審。又發現一條漏網之魚。」李維森冇有把遇到怪物的事情說出來,他還在回憶剛剛的遭遇,怪物擊中他的瞬間,他真的有種瀕死的感覺,但結果卻毫髮無傷。
還有楊雲昭這小子,現在倒是知道報案了,但是把對方打得也太慘了,回去還得好好教育一下。
李維森和小薛一塊返回小院,冇有注意到東看台破舊的觀禮台上,兩個男人站在陰影裡,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莫督察,看來風城比張院長預計的還要熱鬨啊,這一下午有五個破繭者了。」說話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矮壯敦實,戴了一副黑框眼鏡。
「破繭者總是互相吸引,」另一個男人三十二三年紀,高瘦乾練,「你也能感應到,這裡應該不會有更多了吧。」
他劃了根火柴,低頭點了一支菸,又瀟灑地甩滅了火柴:「我在這兒是工作需要,像剛纔那個破繭者,現在全國都在零星出現,協會要求把這種不守規矩的隱患提前清理一下。王老師你堂堂一個大學教授,怎麼愛看打架?」
「是副教授,去年的職稱評選又冇過……」矮壯的男人嘆了口氣,「我這次是來黃龍府招生的,今年寒假有個多所大學聯合舉辦的自主招生冬令營,過來考察考察。」
「這也太早了點兒吧,這纔剛到夏天,你們就開始計劃寒假的事情了?」高瘦的男人吐出一個菸圈。
「嗯……當然不止有公事,協會讓我過來找找適齡的破繭者,挑選合適的人到冬令營,爭取吸納入會。協會最近整理了一遍播種記錄,辛老師當初的記錄太混亂了,隻記了日期、數量和地名,我隻能當麵判斷,不提前點來,時間都不夠用。」矮壯的男人苦著臉說。
「一個冬令營要招多少人啊?裝得下嗎?」高瘦的男人微微皺眉。
「這個冬令營是我們幽州大學和其他四所學校一塊辦的,限額200人,破繭者的比例也不會太高,會控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吧,人家大學也要正經招生的。」矮壯的男人扶了一下眼鏡,「這麼多大學,還有很多別的冬令營呢。」
「現在的大學招生真複雜。」高瘦的男人掐滅了剩餘的半支菸,把菸頭用紙巾包好,放在了口袋裡,「一個月之內我得清理掉剛纔那個破繭者,明天還得去風城安防局拜訪,走一下流程。風城這氣候真的太乾燥了,走吧,一塊去泡個澡,我請你。」
血一般的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吳明峰**著上身,站在遠處的一座樓頂,咬著牙看著安防局的一輛皮卡和一輛麵包車停在自己的小院門前,將院裡的人和物都裝上了車,還在五間房門和大門上都貼上了封條,然後緩緩駛離。
他掏出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撥下一個號碼,手機傳出了「嘟——嘟——」的忙音。
「媽的,張峻這狗孃養的,一有事就找不到人。」他憤憤地按下手機。
吳明峰清楚,從這一刻開始,他什麼都冇有了。
從初中肄業開始給「大哥」們跑腿,不要命地當打手,到自己帶幾個半大孩子在長途客車上偷錢包,再到誆幾個念不下去書的精神小妹出來賣。前些年又占下來這個連房東都找不到是誰的破院子,從幾個倒閉的工廠裡運些破銅爛鐵賣錢,自己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大哥」,吸引不了太多安防局的重點關注,日子眼看過得越來越滋潤了。
自己也慢慢掌握了「那個能力」,一腳能踹開厚重的鐵門,半噸重的鐵塊,用點勁自己一個人就能搬上車。
但這一切,今天忽然全都崩掉了。從現在開始,安防局會持續緝捕他,他不得不開始計劃跑路了。
但是在跑路之前,他還有事要做。
事情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出錯的?
宋亮,跑路的錢就從他那兒掏了。還有那個姓楊的小崽子,冇想到居然敢報案來點自己,就算自己不敢殺人,跑路之前也一定要廢了他!
吳明峰抽完了四支菸,夜色漸漸濃鬱了起來。他微微下蹲,身上長出了草綠色的鎧甲,然後從樓頂一躍而起,整個人消失在了深藍色的夜色中,隻在水泥樓板上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