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劍潭那詭異的“空洞”感,讓林芸接連幾日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她不再靠近那片被封鎖的區域,日常往返於丹草閣與小院之間,憑藉初成的“情慾道體”,在枯燥勞作與緩慢修鍊中,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搜尋著值得出手的目標。
然而,高質量的情慾如同鳳毛麟角。普通弟子的“倦怠”、“計較”、“淺薄的欣喜”,雜質太多,已難以滿足道體與係統的需求。數日下來,係統能量僅從3.4687%微漲至3.4701%,而《青雲築基訣》的修鍊,更是慢得令人絕望,那丹田內微弱的氣旋,增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日午後,她正在處理一批新到的“赤陽參”,此參性烈,需以寒玉刀小心颳去表層燥氣。側廳內因赤陽參散發的溫熱氣息而顯得有些躁動。
就在銀刀劃過參體,帶起細微粉末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洞悉”與“玩味”的意念,再次如同微風般拂過她的感知。與上次在庫房二樓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林芸手中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麵上不動聲色,感知卻已悄然追尋而去。意念源頭依舊在庫房二樓,那道模糊的人影依舊憑欄而立,氣息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這次,那“玩味”的意念似乎在她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是誰?林芸心底疑雲更濃。此人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以上!他兩次窺探這丹草閣側廳,目的何在?
她壓下疑慮,繼續專註於手中赤陽參。無論如何,提高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收工後,她繞道去了傳功堂後的演武場。此地雖不及小比時熱鬧,但總有弟子在此切磋磨練,或許能遇到情緒激烈波動者。
夕陽將演武場染成一片金紅,呼喝聲與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林芸尋了處僻靜角落,情慾感知悄然展開。大部分弟子散發的“好勝”、“堅毅”純度一般,偶有因勝負產生的“懊惱”或“得意”,也僅是中等。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股深沉如淵、卻又彷彿壓抑著滔天巨浪的“暴戾”與“掙紮”,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從演武場最深處傳來!純度,赫然達到了“極高”!
她目光一凝,鎖定源頭。隻見韓厲獨自一人,正在瘋狂擊打著一座玄鐵鍛造的巨樁。他並未動用靈力,僅憑肉身力量,雙拳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他恍若未覺,眼神赤紅,周身氣息極其不穩,那被強行壓製的陰煞之氣如同活物般在他麵板下竄動,與一股更加兇悍的“暴戾”意誌激烈衝突著!
他似乎在藉助這種自殘般的方式,錘鍊意誌,壓製心魔!那極致的“壓抑暴戾”與“對抗侵蝕的掙紮”,形成了強烈無比的情緒場!
【檢測到極限強度、極高純度混合意誌:“心魔噬心之暴戾”、“絕境掙紮之堅守”。純度:極高!能量級:高!符合超高價值吸收標準!】
【觸發緊急任務:汲取噬心之“厲”。】
【任務要求:在目標韓厲情緒與陰煞對抗最激烈、瀕臨失控的峰值期,成功汲取其逸散的“暴戾”與“掙紮”能量,總量不低於0.004%。】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提升0.003%。情慾道體(雛形)對“戾”、“煞”類極端情緒抗性永久提升10%。解鎖“情慾安撫(初級)”對心魔類躁動特效。】
【任務失敗:被失控戾氣或陰煞波及,心神受創。】
機會!但風險巨大!此刻的韓厲,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林芸心臟微微收緊。她看到韓厲猛地一拳砸在玄鐵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那鐵樁竟微微凹陷!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眼中紅芒大盛,周身陰煞之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就是現在!
林芸不再猶豫,隱匿能力與情慾道體催發到極致,“情慾汲取(主動)”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意識觸鬚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避開那狂暴的陰煞,悍然切入那團在毀滅與堅守間劇烈搖擺的意誌核心!
冰冷刺骨、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意念,混合著灼熱、堅韌、不肯沉淪的掙紮之力,如同兩股對沖的洪流,瘋狂湧入係統!這能量遠比張凡的“焚心之怒”更加混亂和危險!
【對目標單位(韓厲)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11!(極致暴戾)…… 0.0013!(心魔掙紮)!警告!能量極度混亂,蘊含陰煞雜質!】
林芸悶哼一聲,識海如同被重鎚擊中,劇痛傳來,嘴角瞬間溢位一縷鮮血。她死死固守靈台,係統能量瘋狂運轉,情慾道體自發流轉,全力過濾、引導著這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源而生的極端能量!
韓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向林芸藏身的方向!那目光中已無清明,隻有純粹的瘋狂與殺意!
“吼!”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竟捨棄了玄鐵樁,身形如同鬼魅,帶著滔天的戾氣,直撲林芸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林芸瞳孔驟縮,心念電轉!硬抗必死!逃,未必能快過陷入半瘋狂狀態的韓厲!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新獲得的“情慾衝擊(初級)”!來不及多想,她立刻調動剛剛汲取、尚未完全煉化的那部分“暴戾”能量,混合自身係統能量,依照法門,凝聚於指尖,對著撲來的韓厲,猛地一點!
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極致“暴戾”與“混亂”意唸的衝擊波,瞬間撞入韓厲的識海!
韓厲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臉上瘋狂之色凝固,眼中紅芒劇烈閃爍,彷彿識海內正在經歷一場更可怕的風暴。他抱住頭顱,發出痛苦至極的嘶嚎,周身暴戾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失控的陰煞也暫時被壓製回體內。
【對目標單位(韓厲)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16!(意誌混亂巔峰)!】
林芸抓住這短暫的間隙,全力汲取那因“情慾衝擊”而更加劇烈逸散的能量!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43%。】
【獎勵發放:係統能量提升0.003%。情慾道體(雛形)對“戾”、“煞”類極端情緒抗性永久提升10%。解鎖“情慾安撫(初級)”對心魔類躁動特效。】
【係統能量:3.4701%→3.4772%(汲取能量 任務獎勵)。】
一股更加堅韌的防護感融入道體,同時對心魔類躁動的安撫法門也清晰起來。
韓厲的嘶嚎漸漸微弱,他踉蹌幾步,最終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眼神中的赤紅緩緩退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絲後怕的驚悸。他抬起頭,看向林芸,目光複雜難明,有警惕,有一絲感激,更多的是深深的茫然。
林芸擦去嘴角血跡,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方纔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韓厲體內那力量的可怕與他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良久,韓厲沙啞開口,聲音破碎:“……剛才……多謝。”
林芸微微搖頭:“韓師兄還是儘早回去調息為好。”
韓厲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掙紮著站起身,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演武場。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林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次冒險,收穫巨大,但過程也兇險萬分。情慾衝擊竟有如此奇效,看來以後對敵手段又多了一種。隻是,韓厲的狀態,越來越令人擔憂了。
她正準備離開,目光卻瞥見演武場邊緣,一道青灰色的人影悄然消失在不遠處的樹林後。
是那個兩次在庫房二樓窺探的人!
他剛才也在?目睹了全過程?
林芸心頭一凜,不敢再多留,立刻轉身離去。
回到丁字區小院,她仔細回味方纔的遭遇。韓厲的“噬心之厲”質量極高,帶來的提升顯著。那個神秘的窺探者,其意圖不明,但修為高深,需更加小心。
她嘗試運轉“情慾安撫”的法門,一股溫和的力量自道體滋生,確實對穩定心神有微弱效果。
接下來的幾日,外院看似平靜。林芸的生活依舊規律,隻是修鍊時,會分出一絲心神,留意周遭是否有那道特殊的窺探意念,卻再未出現。
丹草閣內,孫執事管理嚴格,側廳氣氛沉悶。貢獻點緩慢積累,突破了百點大關。林芸用其中五十點,兌換了一瓶適合凝氣初期服用的“聚氣丹”。丹藥入腹,化作一股微弱暖流,匯入丹田,那龜速增長的氣旋,總算有了些許肉眼可見的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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