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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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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劍潭一事,雖被強行壓下,並未在外院掀起太大波瀾,但林芸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無形緊張感並未散去。執法堂弟子巡邏的頻率有增無減,目光掃視間帶著審視,尤其在偏僻區域。

她依言暫停了廢劍潭的記錄任務,生活重心重新放回丹草閣與自身修行!

係統能量在枯燥的日常中緩慢積累,升至3.4536%。普通弟子的“倦怠”、“計較”如同摻了沙子的米糧,難以飽腹。她耐心等待著值得出手的目標。

這日,她正在分揀一批新到的“鬼麵菇”,此菇形似扭曲人臉,觸手冰涼,散發著迷惑心神的微弱瘴氣,需以特製藥液浸泡後再行處理。側廳內因鬼麵菇的氣息而顯得有些躁動不安,幾名心誌不堅的弟子眼神已現恍惚。

就在林芸以銀針試探菇體活性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洞悉”與“玩味”的意念,如同微風拂過水麵,輕輕掠過她的感知。純度不高,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掃過整個側廳。

她手中銀針微不可查地一頓,麵上不動聲色,中級感知卻已悄然鎖定那股意唸的源頭——庫房二樓,一扇半開的軒窗後,一道模糊的人影憑欄而立。那人一身簡單的青灰色常服,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林芸情慾道體對情緒波動極其敏感,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是內院的人?還是……

那股“玩味”的意念並未停留,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彷彿隻是隨意一瞥。

林芸壓下心中疑慮,繼續手中的工作。這外院,果然藏龍臥虎。

午時膳堂,關於廢劍潭的零星議論依舊被執法堂嚴厲禁止,弟子們的話題更多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新一輪資源分配和小比獎勵的兌現上。韓厲獨自坐在老位置,沉默進食,他氣息愈發內斂,但那偶爾抬眼時眸中一閃而逝的銳利,顯示著他體內那股力量的躁動並未平息。吳月不見蹤影,據說接了宗門任務外出了。

林芸在角落坐下,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周文軒。他正與幾名執事交談,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但林芸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凝重”,與平日那種萬事盡在掌握的從容略有不同。

【檢測到目標:周文軒。情緒:“平和”、“交際”,底層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純度:中低。能量級:低。】

她默默用完餐,正準備離開,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是趙嶺。他今日似乎刻意打扮過,一身錦袍靈光隱隱,可惜眉宇間的“淫邪”與“倨傲”破壞了那份刻意營造的風度。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溫熱氣息的赤紅珠子。

“林師妹,且慢。”趙嶺擋在她身前,將手中珠子遞過,臉上堆起自以為迷人的笑容,“此乃‘暖陽珠’,佩戴於身,可驅寒辟濕,於女子修行頗有裨益。我看師妹常在丹草閣處理寒性藥材,此物正合用。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師妹笑納。”

他身後的跟班發出曖昧的鬨笑,引得周遭弟子紛紛側目。

【檢測到目標:趙嶺。情緒:“炫耀式的佔有欲”、“施捨的快感”。純度:中。能量級:低。不符合吸收標準。】

林芸目光掃過那枚暖陽珠,確實是件不錯的低階輔助法器,價值不菲。她麵色平靜,聲音清冷:“趙師兄好意心領,宗門份例已足夠弟子使用,此物貴重,不敢接受。”

趙嶺臉色一沉,強壓著怒氣:“林芸,你別不識抬舉!在這外院,還沒人敢駁我趙嶺的麵子!跟了我,丹藥、法器、貢獻點,應有盡有,何必在此做這些下等活計?”

“修行在人,不在外物。弟子告退。”林芸不欲與他糾纏,側身欲走。

“站住!”趙嶺猛地伸手抓向她手腕,指尖隱有靈力波動,竟是想用強!

林芸眼底寒光一閃,正欲調動體內那點微末靈力配合係統能量震開他,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師弟,膳堂重地,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周文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目光卻淡淡掃過趙嶺抓向林芸的手。

趙嶺動作一僵,對上週文軒平靜的目光,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悻悻收回手,強笑道:“周師兄誤會,我隻是與林師妹開個玩笑。”他狠狠瞪了林芸一眼,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多謝周師兄解圍。”林芸微微頷首。

周文軒看著她,笑了笑:“趙師弟性子急躁,師妹不必放在心上。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師妹姿容日漸出眾,難免引人注目,日後還需多加小心。”

他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林芸卻從中品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與更深層的“審視”。

【檢測到目標:周文軒。情緒:“溫和的告誡”,底層隱含“探究”。純度:中。能量級:低。】

“弟子謹記。”林芸垂眸。

周文軒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林芸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凝。周文軒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心思難測。他方纔出手解圍,是真出於同門之誼,還是另有考量?

回到丹草閣,下午分派的是處理“毒麻藤”。此藤堅韌,汁液蘊含神經毒素,需以金係法器小心切割。林芸拿起特製的薄刃小刀,凝神操作。或許是經歷了廢劍潭的驚魂,或許是情慾道體日益與肉身融合,她感覺自己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細入微,刀刃劃過藤皮,精準地分離出毒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美感。

幾名同在處理的弟子看得有些發愣,尤其是那位王姓弟子,他偷偷看了林芸幾眼,臉上泛起微紅,眼中是純粹的“驚艷”與一絲自慚形穢的“仰慕”。這情緒純度尚可,但過於單薄,引不起係統興趣。

【檢測到低強度、中純度情緒:“對美的純粹欣賞”、“卑微的仰慕”。來源:王姓弟子。純度:中。能量級:低。無吸收價值。】

林芸並未理會。她注意到,錢執事今日有些神思不屬,目光時不時瞥向庫房深處那間存放珍稀藥材的密室,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不安”。

【檢測到中強度、中純度情緒:“職責相關的焦慮”、“對未知的擔憂”。來源:錢執事。純度:中。能量級:中。不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看來,丹鼎峰地火殿失控的影響,已經開始波及外院丹草閣了。

臨近收工,周文軒再次出現,召集了幾名執事低聲商議,氣氛凝重。林芸隱約聽到“地火不穩”、“高階丹藥材料短缺”、“內院催促”等零星詞語。

她默默交還工具,領取貢獻點。玉牌內,貢獻點積累到九十四點。

離開丹草閣,她繞道去了經籍閣。她想查查關於“劍怨戾魂”以及廢劍潭更古老的記載。

經籍閣內燈火通明,仍有不少弟子在埋頭苦讀。林芸直接上了二層,尋找與宗門秘聞、地域誌相關的典籍。翻閱良久,在一本落滿灰塵的《青雲地貌雜考》殘卷中,找到了一段關於廢劍潭的模糊記載:

“……古劍塚之地,埋藏斷劍殘兵無數,戾氣不散。有雲,曾有大能於此斬妖,妖血浸染,怨念附於兵刃,化為‘戾魂’,凶煞異常。後宗門先賢設封禁之法,鎮於潭眼青石之下,然年代久遠,封印之力漸衰……”

戾魂?妖血浸染?林芸合上書卷,心中一動。難怪血煞宗餘孽對此地感興趣,這等凶煞之物,正是他們修鍊邪功的絕佳養料。隻是,那日逃逸的一絲暗紅光芒,究竟去了何處?

她放下書卷,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角落書架上另一本獸皮封麵的古卷吸引——《異聞錄·情慾篇》。此書並非功法,更像是遊記雜談,其中提到了某些特殊體質對情慾之力的運用,甚至隱約提及了“情慾道體”一詞,雖語焉不詳,卻讓她心中一動。

正當她伸手欲取時,一股強烈到令人窒息的“悲憤”與“決絕”,如同瀕死野獸的咆哮,猛地從經籍閣外傳來!純度,赫然衝破了“高”,達到了“極高”!

林芸瞬間收回手,身形悄然後撤,隱入書架陰影之中。中級感知全力展開,鎖定源頭。

隻見經籍閣外的廣場上,張凡渾身是血,拄著一柄佈滿裂紋的長刀,勉強站立。他對麵,中通負手而立,麵色淡漠,眼神中卻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周圍遠遠圍著一些弟子,不敢靠近。

“中通!”張凡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沫,“你仗勢欺人,奪我任務所得,斷我修行之路!此仇不共戴天!”

中通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那株‘赤血靈芝’於你無用,上交宗門,換取貢獻,纔是正道。強佔寶物,不自量力,落得如此下場,怪得了誰?”

“正道?哈哈哈!”張凡仰天慘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被逼入絕境的瘋狂”,“你們這些世家子弟,何曾給過我們這些凡人子弟正道!今日,我張凡便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他身上的“不屈”意誌在這一刻與那“悲憤”、“決絕”徹底融合,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爆發出慘烈而奪目的光芒!那是對命運不公的極致反抗,是以生命為代價發出的最後怒吼!純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檢測到極限強度、極高純度混合意誌:“玉石俱焚之決絕”、“血淚控訴之悲憤”。純度:極高!能量級:高!符合超高價值吸收標準!】

【觸發緊急任務:汲取焚心之“怒”。】

【任務要求:在目標張凡爆發最終一擊、情緒達到頂峰時,成功汲取其逸散的“決絕”與“悲憤”能量,總量不低於0.004%。】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提升0.003%。情慾道體(雛形)對“怒”、“恨”類極端情緒汲取效率永久提升15%。解鎖“情慾衝擊(初級)”——可消耗能量,將凝聚的單一情慾能量短暫外放,衝擊目標心神。】

【任務失敗:受到極致負麵情緒反噬,引動中通警覺。】

機會!但風險極大!張凡此舉,已是搏命!

林芸心臟猛地收緊。她看到張凡身上開始燃燒起血色的火焰,那是精血與生命本源在燃燒!他雙手握緊殘刀,所有殘存的力量,所有的悲憤與不甘,盡數凝聚於下一擊!

中通臉上那絲“戲謔”終於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顯然也沒想到張凡竟剛烈至此!

就是現在!

林芸再顧不得隱藏,隱匿能力與情慾道體催發到極致,“情慾汲取(主動)”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意識觸鬚如同撲火的飛蛾,悍然撞向那團燃燒著生命與靈魂的慘烈意誌!

灼熱、刺痛、帶著毀滅與不屈意味的能量,如同火山噴發,洶湧而至!吸收的瞬間,林芸彷彿看到了張凡短暫修行生涯中的所有掙紮、所有不甘、所有被踐踏的尊嚴!那龐大的資訊流與負麵能量幾乎要撐爆她的識海!

【對目標單位(張凡)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12!(極致悲憤)…… 0.0015!(焚心決絕)!警告!能量過於狂暴!】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銳利,死死固守靈台,係統能量瘋狂運轉,引導、凈化著這股足以讓普通修士心神崩潰的能量!

“斬!”

張凡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長虹,悍然沖向中通!這一擊,蘊含了他的一切!

中通臉色微變,不敢再託大,雙手掐訣,一道凝實的土黃色光盾瞬間凝聚身前!

轟——!!!

血色刀芒與土黃光盾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席捲開來,將周圍弟子逼得連連後退!

光芒散盡,隻見中通身前的光盾佈滿裂紋,他本人也後退了半步,袖袍被淩厲的刀氣割裂數道口子,臉色略顯蒼白。而張凡,則如同斷翅的鳥兒,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手中殘刀徹底粉碎,氣息奄奄,但那雙眼眸,依舊死死盯著中通,帶著無盡的不甘。

【對目標單位(張凡)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13!(意誌餘燼)!】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40%。】

【獎勵發放:係統能量提升0.003%。情慾道體(雛形)對“怒”、“恨”類極端情緒汲取效率永久提升15%。解鎖“情慾衝擊(初級)”。】

【係統能量:3.4532%→3.4602%(汲取能量 任務獎勵)。】

一股更強大的掌控感融入道體,同時對“怒”、“恨”的感知與汲取能力有了顯著提升。關於如何將情慾能量外放衝擊的法門也清晰印入腦海。

中通看著倒地不起的張凡,眼神陰沉,最終冷哼一聲:“不自量力!”轉身拂袖離去!

執法堂弟子迅速上前,將昏迷的張凡抬走救治。

圍觀弟子們鴉雀無聲,被方纔那慘烈的一幕所震撼。

林芸默默擦去嘴角血跡,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能量增長和新獲得的能力。張凡的“焚心之怒”,質量之高,遠超以往。她看了一眼張凡被抬走的方向,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這外院的殘酷,比想像中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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