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外院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丹草閣的勞作,膳堂的靜默,經籍閣的翻閱,構成了林芸生活的全部。她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憑藉愈發敏銳的情慾感知,在枯燥的日常中搜尋著特殊情緒的波動。
這日午後,她正在處理一批新到的“赤陽參”,此參性烈,需以寒玉刀小心颳去表層燥氣。側廳內因赤陽參散發的溫熱氣息而顯得有些躁動。
就在她專註於手中參體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洞悉世情”的淡淡“憐憫”與“無奈”,如同微風拂過水麵,從庫房深處傳來。純度,赫然達到了“高”!
她悄然望去,隻見那位深藏不露的啞伯,正推著一輛堆放廢棄藥渣的小車,慢吞吞地經過。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廳內忙碌的弟子,尤其在幾個因處理赤陽參不當而手忙腳亂、麵露“焦躁”的新人身上略微停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特殊情緒:“滄桑的憐憫”、“靜觀的無奈”。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觸發引導任務:汲取觀道者之“憫”。】
【任務要求:在不引起目標警覺的前提下,成功汲取啞伯逸散的“憐憫”情緒,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微弱提升對“悲”、“憫”類宏大情緒的感知共鳴。】
【任務失敗:情慾感知(中級)對同類情緒靈敏度暫時下降。】
又是啞伯!林芸心中凜然。上次汲取失敗導致感知下降的情形猶在眼前。此次……
她略一沉吟,決定冒險一試。情慾道體初成,對情緒的掌控力今非昔比。她維持著刮參的動作,意識觸鬚在道體加持下,變得如同融入空氣中流轉的葯香與溫熱氣息,輕柔無比地飄向那股沉靜如深潭的憐憫之意。
厚重、蒼涼、帶著看透世情的包容與一絲無力的能量,緩緩被引導過來。這一次,汲取過程似乎順暢了一絲,那情緒不再如之前那般難以捕捉。
【對目標單位(啞伯)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1…… 0.0001……】
速度依舊緩慢。啞伯推車的動作未有絲毫變化,彷彿對身後的窺探毫無所覺。
就在林芸持續汲取,能量緩慢增長時,側廳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趙嶺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目光直接落在林芸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勢在必得”。
“林師妹,還在忙這些粗活?”趙嶺湊近,語氣輕佻,“考慮得如何了?我趙家的條件,可不是周文軒能給得起的。”他身上的“佔有欲”混合著“欺淩的快意”,純度雖隻堪堪達到“中”,卻因目標明確,顯得格外粘稠令人不適。
林芸手中寒玉刀未停,連眼皮都未抬:“趙師兄請自重,弟子還需勞作。”
趙嶺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掛不住,冷哼一聲:“裝什麼清高!遲早有你求我的時候!”他狠狠瞪了林芸一眼,又瞥見不遠處沉默推車的啞伯,似乎覺得在個老雜役麵前失了麵子,悻悻地帶人離開。
這番打擾,讓林芸對啞伯的汲取出現了瞬間的中斷。而啞伯,在趙嶺離開後,推車的動作微微一頓,那深沉的“憐憫”中,似乎摻雜進了一絲極淡的、對“蠅營狗苟”的“漠視”。
【對目標單位(啞伯)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2!(憐憫中的漠視)!】
林芸立刻抓住這細微的情緒變化,稍稍加大了汲取力度。
然而,啞伯彷彿心有所感,推車的動作恢復如常,那股“憐憫”情緒也隨之重新變得沉靜內斂,難以捕捉。
【引導任務:汲取觀道者之“憫”,汲取能量不足!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懲罰觸發:情慾感知(中級)對“悲”、“憫”類情緒靈敏度下降,持續十二時辰。】
又失敗了!林芸暗嘆,這等人物,果然難以撼動。她不再強求,收斂心神,專註於手中的赤陽參。
收工後,林芸並未直接回返,而是繞道去了任務殿。小比結束,或許會有新的任務釋出,也能探聽些訊息。
任務殿內人頭攢動,玉璧上果然更新了不少任務。她的目光掃過,大多是需要一定實力或特殊技藝的任務,貢獻點尚可。忽然,一條位於角落、並不起眼的任務吸引了她的注意:
【長期觀察任務:記錄“廢劍潭”周邊靈氣波動及異常現象。要求:耐心,細心,每日辰時、午時、酉時各記錄一次。貢獻點:每日五點。釋出人:器堂(墨長老)。】
廢劍潭?林芸依稀記得那是外院一處廢棄之地,據說曾是古代劍修埋劍之所,如今靈氣稀薄,劍器早已腐朽,平日罕有人至。貢獻點不高,但貴在長期穩定,且要求低,正適合她這等“修為低微”的弟子。
更重要的是,偏僻之地,往往容易滋生特殊情緒,或是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略一思索,接下了這個任務。領取了記錄玉簡和簡易的羅盤狀感應法器。
翌日辰時,林芸按照地圖指引,來到了廢劍潭。
此地位於外院最邊緣,背靠著一片荒蕪的石山。所謂的“潭”,早已乾涸,隻留下一個巨大的、佈滿裂縫的窪地,窪地中散落著無數鏽蝕斷裂的劍器殘骸,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如同乾涸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鏽蝕氣息和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死寂。
靈氣確實稀薄得可憐,甚至比外院其他地方更遜一籌。她拿出記錄玉簡和羅盤,開始第一次記錄。羅盤指標微微顫動,顯示此地的靈氣波動極其微弱且混亂。
就在她專註於記錄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不甘”與“寂滅”之意,如同從地底深處滲透而出,縈繞在那些劍器殘骸之上。那並非活物的情緒,而是兵刃殘靈歷經無盡歲月後,留下的最後執念。純度……竟也達到了“高”!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殘留情緒:“兵魂寂滅之不甘”、“鋒芒掩埋之悲”。純度:高!能量級:低。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觸發環境任務:汲取殘兵之“寂”。】
【任務要求:成功汲取廢劍潭劍器殘骸逸散的“不甘”與“寂滅”情緒,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微弱提升對“金石煞氣”類情緒的親和力。】
【任務失敗:無懲罰。】
竟是殘留的兵魂情緒!林芸心中一動。她走到一柄半埋於土、銹跡斑斑的斷劍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冰冷粗糙的劍身。“情慾汲取(主動)”運轉,目標鎖定那縷精純而沉靜的寂滅之意。
冰冷、鋒銳、帶著無盡遺憾與鋒芒消散意味的能量,緩緩流入係統。這能量雖弱,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金鐵”質感,吸收起來,竟讓她經脈中那微乎其微的靈氣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對目標單位(斷劍殘魂)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1…… 0.0001……】
汲取過程緩慢而平穩。這些兵魂殘念早已消散大半,隻剩下最本源的執念碎片。
她在廢劍潭停留了約莫半個時辰,從數柄殘骸氣息較強的斷劍上汲取了約0.0008%的能量,未能完全達標,但收穫了一種全新的情慾型別。
【環境任務:汲取殘兵之“寂”,完成度:80%。未完全達標,無獎勵。】
【係統能量:3.5379%→3.5387%。】
記錄完辰時的資料,她離開廢劍潭,返回丹草閣。
午時和酉時,她又各去了一次。廢劍潭的環境一成不變,死寂沉沉。除了那殘留的兵魂寂滅之意外,再無其他特殊情緒產生。記錄任務枯燥,但勝在清凈。
如此過了數日,林芸白天在丹草閣勞作,抽空完成廢劍潭的記錄任務,晚上則回到小院,以龜速修鍊《青雲築基訣》,同時憑藉情慾道體,緩慢積累著係統能量。
【係統能量:3.5387%→3.5401%。】
這日酉時,她再次來到廢劍潭進行最後一次記錄。夕陽將殘劍的影子拉得老長,整個窪地更顯荒涼。
就在她記錄完畢,準備離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窪地最深處的一塊巨大青石。那青石看似普通,但在夕陽餘暉下,其表麵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刻痕,在她情慾道體的感知中,隱隱散發出一絲極不協調的、微弱的靈力波動,以及一股被強行封印的、極其暴戾的“怨懟”情緒!
那“怨懟”不同於兵魂的寂滅,它更鮮活,更扭曲,彷彿蘊含著某種極致的“憎恨”與“背叛”!純度,赫然達到了“極高”!
是誰?在這裏留下了封印?裏麵封存著什麼?
林芸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然而,就在她腳步移動的剎那,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的染血骨牌,竟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熱!雖然隻有一瞬,卻讓她脊背發涼!
她不敢久留,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廢劍潭。心中卻已將那處青石列為了重點觀察物件。
回到小院,她仔細檢查那枚染血骨牌,它又恢復了冰冷,再無任何異狀。但方纔那瞬間的感應,絕非錯覺。
廢劍潭,器堂墨長老的觀察任務,隱藏的封印,暴戾的怨懟情緒,以及產生感應的血煞宗骨牌……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未知的陰謀。
她想起之前韓厲被噬魂藤所傷,黑風澗的清剿,還有丹鼎峰地火殿的暴動……血煞宗的陰影,似乎從未真正離開過青雲宗。
接下來的日子,林芸更加謹慎。她依舊每日前往廢劍潭記錄,但每次都會格外留意那塊青石及其周圍。然而,那封印毫無變化,那怨懟情緒也被牢牢鎖住,再無逸散。
在丹草閣,她偶爾能遇到韓厲。他氣息更加內斂,那絲陰冷被壓製得很好,但林芸能感覺到,他體內彷彿蟄伏著一頭凶獸,一旦釋放,必將石破天驚。兩人相遇,隻是微微頷首,並無交流。
周文軒見到她時,依舊溫和,偶爾會詢問她廢劍潭記錄任務是否順利,言語間似乎對此任務頗為關注。
這一日,林芸在經籍閣查閱一些關於古代劍修和兵器殘魂的典籍,希望能找到關於廢劍潭那封印的線索,卻一無所獲。正當她準備離開時,一股強烈而純粹的“求知”與“破解謎題的執念”,如同燃燒的火焰,從經籍閣深處密室方向傳來。純度,極高!
她循著感知望去,隻見一位穿著樸素、不修邊幅的老者,正對著一麵佈滿複雜星辰軌跡的石壁,時而狂喜,時而抓狂,手中玉簡飛快記錄推演,口中念念有詞。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求知慾”,那是對未知奧秘極致探索產生的純粹“執念”!
【檢測到極限強度、極高純度意誌:“探索真理之癡”、“破解天機之執”。純度:極高!能量級:高!符合超高價值吸收標準!】
【觸發緊急任務:汲取求道者之“癡”。】
【任務要求:在目標沉浸推演、情緒高度集中時,成功汲取其逸散的“求知”與“執念”能量,總量不低於0.003%。】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提升0.002%。情慾道體(雛形)對“思”、“悟”類情緒汲取效率永久提升10%。】
【任務失敗:受到推演意念反衝,神識輕微受損。】
目標竟是這位看似瘋癲的老者!這等純粹到極致的求知執念,堪稱罕見!
林芸悄然靠近,在距離密室數丈外的書架後停下。意識觸鬚在情慾道體的加持下,變得無比靈動,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探向那團燃燒的智慧火焰。
灼熱、縝密、帶著無限計算與探索渴望的能量,洶湧而來!這情緒不帶任何負麵雜質,純粹而強大,吸收起來,竟讓林芸的識海都彷彿被洗滌,對週遭事物的感知都清晰了一分!
【對目標單位(求知老者)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08!(極致求知)…… 0.0009!(破解執念)!】
老者完全沉浸在推演中,對能量的流失毫無所覺。他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捶胸頓足,情緒起伏劇烈,為林芸提供了持續而高質量的能量來源。
【對目標單位(求知老者)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1!(靈光乍現之喜)!】
就在汲取總量突破0.003%的剎那,老者猛地一拍石壁,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哈哈!原來如此!北鬥移位,南冥有缺!妙!妙啊!”
他身上的“執念”瞬間化為巨大的“明悟”與“狂喜”!
【對目標單位(求知老者)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05!(頓悟狂喜)!】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42%。】
【獎勵發放:係統能量提升0.002%。情慾道體(雛形)對“思”、“悟”類情緒汲取效率永久提升10%。】
【係統能量:3.5401%→3.5463%。】
一股更精微的感知力融入道體,她對涉及思考、領悟類情緒的捕捉和轉化能力,有了切實的提升。
老者狂喜之後,似乎耗盡了心力,癱坐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林芸默默退出了經籍閣。此次收穫頗豐,不僅能量增長,道體還有了永久性的強化。
時間就在這般潛修、任務與偶爾的機遇中緩緩流逝。林芸的係統能量艱難地積累到了3.55%,丹田內的靈氣氣旋也終於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算是勉強踏入了《青雲築基訣》第一層的門檻,成為了真正的凝氣一層修士。雖然依舊是修真界最底層的存在,但對她而言,已是裡程碑式的突破。
這一日,她剛剛完成廢劍潭酉時的記錄,正準備離開,懷中的染血骨牌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比上次稍明顯了些許,方向直指那塊隱藏封印的青石!
與此同時,她敏銳地感知到,青石封印的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決絕與“殉道”意味的靈力波動!有人在那裏!而且正在試圖觸動封印!
林芸心中一驚,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藉著殘劍與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青石方向潛去。
她倒要看看,這廢劍潭深處,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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