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周文軒遞來的巡場執事令牌,入手微沉,木質紋理間隱約有靈光流轉。五十貢獻點的報酬對於普通外院弟子而言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林芸看重的並非於此。小比之中,弟子為求勝績,情緒必然激烈波動,正是汲取高質量情慾的絕佳場所。巡場執事的身份,能讓她合理穿梭各處,不易引人懷疑。
“多謝周師兄。”林芸垂眸,將令牌收入懷中。
周文軒溫聲道:“師妹職責是負責丙字區‘幻心陣’外圍巡守,主要防止有弟子比鬥時失控,或誤傷圍觀者。遇事以勸阻為主,必要時可激發令牌示警,自有高階執事處理。”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林芸,“小比雖不禁手段,但同門切磋,點到為止。師妹……自行把握分寸。”
【檢測到目標:周文軒。情緒:“例行公事的平和”,底層隱含一絲極淡的“審視”與“考量”。純度:中。能量級:低。】
林芸應聲稱是,心中明瞭這“分寸”二字,恐怕不止於維持秩序那麼簡單。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期間,林芸的生活依舊規律。丹草閣的勞作,緩慢到幾乎停滯的靈氣修鍊,以及憑藉情慾道體(雛形)對外界情緒的敏銳感知。她嘗試運轉《青雲築基訣》,天地靈氣依舊如同隔著厚重紗布,隻能絲絲縷縷、極其勉強地滲入被生命源質改造過的經脈,匯聚在丹田的氣旋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下下品靈根的資質,名不虛傳,若非那場意外衝擊打破了絕靈壁壘,她連這絲微末的進展都不可能擁有。
係統能量在情慾道體的輔助下,增長至3.52%。期間雖感知到幾次達到“中”純度的“焦慮”、“好勝”情緒,但皆因目標普通或環境不便,未觸發係統任務,她也未主動汲取。普通雜念已難滿足道體與係統的需求。
小比當日,天色未明,外院廣場已是人聲鼎沸。
數座臨時搭建的擂台分佈廣場各處,符文閃爍,靈氣屏障已然升起。更多的弟子聚集在擂台周圍,摩拳擦掌,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強烈的情緒,“躍躍欲試的興奮”、“誌在必得的自信”、“臨陣磨槍的緊張”、“對強者的敬畏”……如同煮沸的開水,翻滾蒸騰。然而總量雖大,純度卻普遍不高,如同摻雜了太多雜質的礦脈。
林芸換上巡場執事的統一服飾——一件稍顯寬大的青色短褂,襯得她腰肢愈發纖細。她將過於顯眼的長發簡單束起,以木簪固定,臉上未施粉黛,卻因情慾道體初成,肌膚瑩潤透光,眉眼間的風情即便刻意收斂,也難掩其絕色。
按照指派,她來到丙字區。這片區域佈置的是一座覆蓋了小半個廣場的“幻心陣”。陣法光芒朦朧,內部景象扭曲,隱約可見已有弟子踏入其中,身影在幻象中掙紮。此陣考驗道心與意誌,雖不直接傷身,但心神損耗極大,更容易引動深層情緒。
她在陣法邊緣尋了處視線開闊又不易被注意的位置站定,中級情慾感知配合道體悄然展開。剎那間,無數情緒絲線如同斑斕的光帶湧入識海,大部分仍是低純度的“緊張”、“困惑”,但很快,幾股迥異的強烈波動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股如同磐石般沉凝、帶著慘烈意味的“不屈”意誌,來自陣法邊緣一個踉蹌的身影——韓厲。他竟也選擇了幻心陣作為考覈專案!此刻他麵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顯然陣法引動了他體內尚未完全清除的陰煞與心魔,但他眼神兇狠,一步一頓,硬頂著幻象侵蝕向內走去,那意誌純度赫然達到了“高”!
另一股則如同冰封下的暗流,是極致的“冷漠”與“孤高”,來自不遠處抱劍而立的吳月。她並未入陣,隻是靜靜觀察著陣內弟子,眼神銳利,彷彿在審視獵物,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那是對自身劍道絕對自信衍生出的“睥睨”。純度,同樣不低。
更遠處,一股淫邪而貪婪的“佔有欲”如同毒蛇吐信,鎖定了林芸自身。她不用回頭也能感知到,那是趙嶺正帶著幾個跟班,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飾其中的“覬覦”與“惡念”。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意誌:“幻境磨礪之不屈”。來源:韓厲。純度:高!能量級:高!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情緒:“劍心冷澈之傲”。來源:吳月。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檢測到中強度、中純度情緒:“淫邪覬覦”、“欺淩弱小的快意”。來源:趙嶺。純度:中。能量級:低。不符合高價值吸收標準。】
林芸直接忽略了趙嶺那令人作嘔的雜念,將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韓厲和吳月身上。這兩人產生的意誌情緒,質量極高。
【觸發引導任務:汲取雙驕之“意”。】
【任務要求:在小比期間,成功分別汲取韓厲(不屈)與吳月(孤傲)逸散的意誌能量,單種汲取量不低於0.001%,總計不低於0.002%。】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提升0.001%。微弱強化“情慾汲取(主動)”對同類意誌情緒的剝離精度。】
【任務失敗:情慾感知(中級)對“不屈”、“孤傲”類情緒靈敏度暫時下降。】
任務來了!目標明確,正是她所關注的兩人。
林芸首先鎖定陣法邊緣的韓厲。他此刻正陷入幻境最激烈的對抗中,周身氣息波動劇烈,那“不屈”意誌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胚,雜質被剔除,愈發精純。她悄然運轉“情慾汲取”,意識觸鬚在情慾道體的加持下,變得極為纖細而堅韌,如同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那澎湃的意誌洪流,剝離出一絲絲最本源的能量。
冰冷、沉重、帶著血性與韌勁的能量緩緩流入。汲取過程異常平穩,韓厲完全沉浸在與自身心魔和幻象的對抗中,對這股細微的抽取毫無所覺。
【對目標單位(韓厲)逸散意誌汲取中……能量 0.0004…… 0.0005……】
效率頗高。
就在韓厲的汲取量接近0.001%時,幻心陣內異變突生!
一名弟子似乎心神崩潰,狂吼著爆發出全部靈力,不顧一切地轟擊陣法障壁,引起一陣劇烈晃動!主持陣法的執事立刻出手鎮壓,但陣法短暫的紊亂,卻讓邊緣處的韓厲受到了強烈衝擊!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猩紅之色大盛,體內被壓製的陰煞之氣竟有反撲之勢!那“不屈”意誌瞬間被強烈的“暴戾”與“痛苦”覆蓋!
林芸立刻中斷了汲取。此時他的情緒過於混亂危險,強行汲取可能引火燒身。
她轉而將目標投向吳月。
吳月依舊抱劍而立,對那邊的騷亂恍若未聞。她的目光穿透幻心陣的光暈,彷彿在觀摩某種劍理。那股“劍心冷澈之傲”如同萬載寒冰,純粹而穩定。林芸調整感知,意識觸鬚如同輕柔的雪花,飄向那冰封的孤高意誌。
銳利、冰冷、帶著斬斷一切情感的決絕能量,被引導過來。這情緒吸收起來,讓林芸的精神都感到一絲凜冽的寒意。
【對目標單位(吳月)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3…… 0.0003……】
吳月的情緒極其內斂,逸散量很小,汲取速度慢於韓厲。但她勝在穩定,不受外界乾擾。
時間流逝,丙字區的弟子或成功闖出幻心陣,麵露“欣喜”,或失敗被執事帶出,一臉“沮喪”。林芸一邊履行巡場職責,阻止過於靠近陣法波動範圍的弟子,一邊持續從吳月身上汲取著那高質量的“孤傲”情緒。
當從吳月身上汲取的能量達到0.0007%時,另一股極其強烈、卻帶著絕望與瘋狂的“執念”,如同垂死野獸的哀鳴,從幻心陣另一個方向傳來!
隻見一名麵容普通、眼神卻異常執拗的男弟子,在陣法中狀若癲狂,他不去破解幻象,反而對著空氣瘋狂攻擊,嘶吼著:“為什麼!為什麼選中的人不是我!我比她更努力!我比她更有天賦!賊老天!你不公!”
他身上的“執念”並非對道的追求,而是對某種“落選”機遇的極致“不甘”與“怨恨”,純度竟也衝破了“高”!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情緒:“落選之怨”、“嫉天之恨”。來源:未知弟子。純度:高!能量級:中高!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觸發緊急任務:汲取怨妒之“恨”。】
【任務要求:在目標情緒失控期間,成功汲取其逸散的“落選之怨”與“嫉天之恨”能量,總量不低於0.0015%。】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微幅提升。獲得微弱“怨念抗性”。】
【任務失敗:受到怨念衝擊,心境短暫失衡。】
新的目標!這種因機遇不公而產生的極致怨恨,亦是高質量情慾!
林芸當機立斷,分出一部分心神,鎖定那名失控弟子。意識觸鬚如同敏銳的獵犬,撲向那股充滿毀滅意味的怨妒能量。
苦澀、灼熱、帶著撕裂般不甘與詛咒意味的能量洶湧而至!這情緒遠比吳月的“孤傲”暴烈,吸收起來讓林芸眉頭微蹙。
【對目標單位(怨妒弟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5!(極致不甘)…… 0.0004!(嫉天之恨)!】
那弟子徹底失控,竟開始燃燒精血,攻擊力暴漲,引得陣法光芒連閃!執事不得不加強壓製,最終將其強行製伏帶離。在他失去意識前,那怨恨達到了頂點。
【對目標單位(怨妒弟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6!(怨恨巔峰)!】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18%。】
【獎勵發放:係統能量微幅提升。獲得微弱“怨念抗性”。】
一股清涼之意流轉,驅散了汲取時沾染的些許怨毒。
此時,從吳月身上持續汲取的能量也達到了0.002%。
【引導任務:汲取雙驕之“意”,完成!】
【總計汲取能量:0.0029%。】
【獎勵折半發放:係統能量提升0.0005%。微弱強化“情慾汲取(主動)”對同類意誌情緒的剝離精度。】
【係統能量:3.5252%】
小比第一日漸近尾聲。林芸正準備交接離去,目光卻瞥見韓厲踉蹌著從幻心陣中走出。他雖麵色慘淡,氣息虛浮,但眼神中的混亂與暴戾已然壓下,隻剩下更深沉的疲憊與那根植骨髓的“堅韌”。他看了一眼林芸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沉默地轉身離開。
吳月也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就在人群逐漸散去時,趙嶺帶著那令人不適的笑容,擋在了林芸麵前。
“林師妹,今日巡場辛苦。”他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林芸身上打轉,帶著令人作嘔的“貪婪”,“聽說師妹在丹草閣頗得周師兄看重?正巧,我趙家在外院也有些產業,缺個信得過的管事。師妹若是有意,何必在丹草閣做那些粗活?貢獻點、修鍊資源,保管比現在強上十倍!”
他身後的跟班發出曖昧的低笑。
【檢測到目標:趙嶺。情緒:“佔有欲驅動的招攬”、“居高臨下的施捨”。純度:中。能量級:低。不符合吸收標準。】
林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麵上卻不動聲色:“趙師兄好意心領,弟子資質愚鈍,恐難當大任。”
趙嶺臉色一沉:“林芸,別給臉不要臉!在這外院,沒點背景,光有張好看的臉蛋可混不下去!周文軒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世不成?”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抓向林芸手腕。
林芸腳步微錯,悄然後撤半步,恰好避開,同時巡場執事令牌微微抬起,一絲淡淡的靈光自令牌上泛起:“趙師兄,小比期間,禁止私鬥。你若無事,弟子還需向執事復命。”
趙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代表執法權的令牌,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恨恨收回手,撂下句“我們走著瞧”,帶著人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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