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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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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院內一名正在整理藥材的中年執事聽到動靜,警惕地抬頭。待看清是林芸和她肩上奄奄一息的韓厲,尤其是韓厲身上那明顯帶著陰煞氣息的傷口時,臉色驟變。

“錢執事,”林芸氣息未勻,聲音帶著奔跑後的沙啞,“弟子奉命採收霧嵐花,歸途於聽溪小徑發現韓師弟重傷倒地,身旁溪水中有詭異藤蔓試圖攻擊,弟子憑藉顧師叔所贈玉符僥倖將其逼退,將韓師弟帶回。”

錢執事快步上前,探查了一下韓厲的傷勢,眉頭緊鎖:“好重的陰煞之氣!像是……噬魂藤?”他顯然比張執事見識更廣,立刻認出了傷口來歷,臉色更加凝重。“快!抬進內室!”

他招呼另外兩名聽到動靜趕來的執事,小心翼翼地將韓厲抬進小院內的靜室。林芸跟在後麵,默默觀察。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情緒:“凝重的擔憂”、“對事態嚴峻的驚懼”。來源:錢執事等。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吸收標準!】

係統提示響起,但林芸並未動作。此刻汲取執事們的情緒,風險太高,且非她所需。

錢執事迅速給韓厲喂下更高階的解毒丹和固元丹,又以自身精純靈氣驅散其體內陰煞。忙活了好一陣,韓厲的氣息才勉強穩定下來,但仍昏迷不醒。

“林師侄,你做得很好。”錢執事抹了把汗,看向林芸,眼神複雜,“若非你及時發現並以玉符護身,韓厲恐怕……此事關係重大,你且詳細說說,在聽溪小徑看到了什麼?那藤蔓具體是何模樣?”

林芸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描述了噬魂藤細絲畏光、懼驅邪草、以及被青雲玉符青光逼退的特性,並隱晦提及感覺那藤蔓似是受人操控,並非純粹野生。她刻意模糊了發現韓厲的具體過程,隻說是偶然撞見。

錢執事聽得麵色沉凝,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聽溪小徑……竟已蔓延至如此近處……還能一定程度上脫離水體活動……看來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他沉吟片刻,對林芸道:“此事我會立刻上報執法堂和白長老。林師侄,你今日受驚了,也立了功,先回去休息。記住,此事暫且不要對外聲張,以免引起恐慌。”

“弟子明白。”林芸垂首應下,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由丹草閣執事上報,比她一個普通弟子去說更有分量,也避免了直接捲入漩渦中心。

她看了一眼榻上麵無血色的韓厲,他緊蹙的眉頭間那絲不屈依舊未散。方纔救援途中汲取的“絕望不屈”能量雖未完全達標,但那股意誌的堅韌,讓她印象深刻。

離開丹草閣,天色已徹底暗下。外院各處的照明石陸續亮起,勾勒出殿宇樓閣沉默的輪廓。林芸回到丁字區小院,閂上門,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僅僅是身體的勞累,更是精神的高度緊繃後的鬆懈。

她打水仔細清洗了手上沾染的血汙和韓厲傷口的膿腥氣。冰涼井水刺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節纖細,肌膚細膩,幾乎看不到常年勞作的痕跡,唯有掌心因長期握持玉鏟銀刀而生出的薄繭,提醒著她這數月來的掙紮。

換上乾淨寢衣,她並未立刻入睡,而是盤坐蒲團上,嘗試引導那微弱的係統能量流轉周身。能量流過經脈,帶來細微的滋養感,但丹田處依舊空空如也,感應不到絲毫靈氣。《青雲築基訣》的口訣在腦中迴響,卻如同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

這具身體,彷彿被某種規則排斥在外。唯有係統中那緩慢增長的能量,以及下身核心處日益清晰的、帶著微弱潮汐感的律動,是她切實擁有的力量。那88%的修復度,似乎隻差臨門一腳。

次日,林芸依舊準時前往丹草閣。側廳內的氣氛明顯不同往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弟子們竊竊私語,目光偶爾瞥向閣後方向,顯然韓厲被救回的訊息已經小範圍傳開。

張執事分發任務時,神色嚴肅地再次強調了不得擅離外院,尤其嚴禁靠近後山及聽溪小徑等區域。

林芸默默接過今日分派的藥材,是相對安全的“寧神葉”。她一邊處理,一邊感知著周圍的情緒。同門們的“好奇”、“猜測”、“不安”如同渾濁的溪流,純度低下,唯有在幾名執事匆匆經過時,能捕捉到一絲凝重的“憂慮”。

午時膳堂,關於韓厲的議論更多了些。

“聽說了嗎?韓厲差點就折在外麵了!”

“好像是遇到了什麼邪門的東西……”

“是噬魂藤!錢執事親自確認的!”

“嘶……那玩意兒不是幾十年前隨著血煞宗覆滅就絕跡了嗎?”

“誰知道呢……看來外麵不太平啊……”

“宗門應該會派人去清剿吧?”

“但願如此……”

林芸安靜地坐在角落用餐,耳中過濾著這些資訊。她看到周文軒也坐在不遠處,與幾名相熟的弟子交談,神色如常,彷彿昨日指派她去採藥隻是尋常任務,並無任何特別。

【檢測到目標:周文軒。情緒:“平和”、“與同門交談的融洽”,底層隱含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審慎”。純度:中低。能量級:低。】

他到底知不知道聽溪小徑的危險?林芸無法確定。此人如同戴著一張完美的麵具,心思深沉。

下午,林芸完成定額後,決定去傳功堂。修鍊之途受阻,她需要更多知識,或許能從那些道韻殘留或弟子們的交流中找到一絲靈感,或是等待特殊情慾的出現。

傳功堂內,今日弟子不多。她尋了處靠牆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牆壁上流轉的淡金色符文。中級感知悄然開啟,捕捉著空氣中散逸的思緒碎片。

大部分是枯燥的推演和常見的困惑。她耐心等待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一股強烈的、帶著灼熱“執念”和“不甘”的情緒波動從大殿中央傳來。純度,達到了“高”!

她循著望去,隻見一名身材高壯、麵容剛毅的男弟子,正對著一麵記錄著煉體術光影的玉壁,反覆演練著一個極其艱難的動作。他周身氣血奔湧,麵板泛著不正常的赤紅,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骨骼的輕微爆響,眼神中充滿了對突破肉身極限的極致“渴望”與“不甘失敗”的執拗!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特殊情緒:“肉身突破的極致渴望”、“敗而不餒的執念”。純度:高!能量級:高!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觸發引導任務:汲取煉體者的“執念”。】

【任務要求:在不被察覺的前提下,成功汲取目標逸散的“渴望”與“執念”能量,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微弱提升對“執念”類意誌情緒的感知韌性。】

【任務失敗:情慾感知(中級)靈敏度暫時下降。】

新的目標!林芸悄然調整位置,意識觸鬚如同堅韌的藤蔓,纏繞向那股熾熱而執著的意誌能量。

灼熱、沉重、帶著破釜沉舟般決心的能量被引導過來。這“執念”與韓厲的“不屈”類似,但更側重於對肉身力量的極致追求,吸收起來,竟讓林芸感到一絲氣血上的共鳴,下身核心那88%的修復區域也傳來微弱的溫熱感。

【對目標單位(煉體弟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3…… 0.0003……】

汲取過程平穩。那弟子完全沉浸在突破的關卡中,對外界毫無所覺。

就在能量緩慢增長時,那弟子猛地暴喝一聲,全身肌肉賁張,氣血如同狼煙衝天而起,竟隱隱在身後形成一道模糊的巨熊虛影!他成功了!

剎那間,極致的“渴望”化為巨大的“狂喜”與“宣洩”!

【對目標單位(煉體弟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5!(突破後的狂喜)!】

【引導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11%。】

【係統能量:3.1532%→3.1543%。】

【獎勵發放:對“執念”類意誌情緒的感知韌性微量提升。】

那弟子暢快大笑,聲震殿宇,吸引了少數幾名弟子的注目。他並未在意,活動了一下更加堅實有力的身軀,大步離去。

林芸默默收回感知。這外院,果然藏龍臥虎,各有各的執著與道路。

她在傳功堂又停留片刻,直到閉閣時辰將至,才起身離開。行至殿外,卻見周文軒站在不遠處,似乎特意在等她。

“林師妹。”周文軒迎上前,笑容溫煦,“今日可有空閑?閣內剛接到內院傳訊,需運送一批特殊藥材前往內院交接。護送任務貢獻點頗高,且有機會一窺內院氣象。我看師妹心細沉穩,又是唯一親身接觸過噬魂藤並安全返回的弟子,不知可願再接下此任務?當然,此行由我親自帶隊,安全無虞。”

內院?林芸心中一動。那是青雲門真正的核心,金丹以上修士的居所,靈氣遠比外院濃鬱,或許……能有解決她無法感應靈氣的方法?而且,內院弟子修為更高,經歷更豐富,產生特殊情慾的可能性也更大。

【檢測到目標:周文軒。情緒:“邀請的誠意”、“對任務的重視”,底層依舊隱含“審視”。純度:中。能量級:中。】

風險與機遇並存。

“弟子願往。”林芸應下。

“好。明日辰時,山門處集合。”周文軒點點頭,又補充道,“此行或需數日,師妹且回去稍作準備。”

與周文軒分開後,林芸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去了一趟雜物殿,用剩餘的貢獻點兌換了一些品質更好的止血散、回氣丹,以及數張實用的低階符籙,如“輕身符”、“金剛符”。貢獻點再次清零。

回到小院,她開始整理行裝。將新買的丹藥符籙與僅剩的七塊下品靈石、斂息符妥善收好。那本《天元風物誌(殘卷)》和陣法玉簡也帶上,或許路上能用上。

夜色深沉,她躺在硬板床上,望著窗外疏朗的星空。明日前往內院,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無論如何,她必須向前,抓住一切可能變強的機會。下身核心處的潮汐感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修復的終點,似乎不遠了。

【係統能量:3.1543%】

增長的幅度,依舊緩慢得讓人心焦。但每一次汲取,都讓她對這情慾之道,對這方世界,多了一分理解。

翌日辰時,山門處。

周文軒已等候在此,除了林芸,還有另外兩名凝氣後期的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孫浩,神色精幹,女的叫吳月,麵容清冷,腰間佩劍,氣息淩厲,竟是一位劍修。

見到林芸,孫浩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吳月則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不再關注。

“人都齊了。”周文軒目光掃過三人,“此次任務,護送‘凝金丹’主葯之一的‘千年地心乳’前往內院,交由丹鼎峰的李長老。此物珍貴,不容有失。路途雖不算遙遠,但需經過一段‘迷霧林’,林中時有瘴氣與低階妖物,需格外警惕。出發。”

依舊是短距離傳送陣,光華閃過,四人已出現在山門之外。不同於上次前往坊市的方向,周文軒領著他們折向另一條更為崎嶇、靈氣也更濃鬱的山路。

山路蜿蜒向上,深入雲霧繚繞的群山。林木愈發蒼翠,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明顯提升,吸入口鼻,令人精神一振。然而,林芸依舊無法引動分毫。

孫浩和吳月顯然不是第一次執行此類任務,神色間並無太多緊張,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林芸沉默地跟在隊伍末尾,寬大衣袍下的身體保持著警惕,中級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山路寂靜,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行至午後,前方出現一片被濃白霧氣籠罩的巨大森林,正是周文軒所說的“迷霧林”。

“跟緊我,勿要走散。林中霧氣有惑人心神之效。”周文軒取出一顆散發著清輝的珠子托在掌心,光芒所及,周圍霧氣微微退散,開闢出一條數尺寬的可視通道。

四人依次踏入林中。霧氣瞬間包裹上來,即便有清輝珠照明,能見度也不足十丈。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味和一種淡淡的、甜膩的異香,吸入肺腑,竟讓人產生一絲輕微的眩暈感。

林芸立刻屏住呼吸,同時感覺到體內係統能量自發流轉,將那異香帶來的不適感驅散。她看了一眼其他人,孫浩和吳月也各自運轉心法抵禦,神色凝重。

【檢測到環境中瀰漫微弱“惑亂”情緒場,源於迷霧瘴氣。純度:低。能量級:低。無吸收價值,長期接觸可能侵蝕心神。】

係統提示證實了這霧氣的危險性。

四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周文軒手持清輝珠在前引路,孫浩居中策應,吳月斷後,林芸被護在中間。林中寂靜得可怕,連鳥獸蟲鳴都聽不到,隻有腳踩在厚厚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如同兒啼般的嗚咽聲,聲音淒婉,帶著一種勾人心魄的“悲傷”。

孫浩腳步一頓,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一絲“憐憫”之色。吳月握緊了劍柄,眼神銳利。周文軒眉頭微蹙,低喝道:“凝神靜氣!是‘幻音妖狐’的伎倆,莫要被其迷惑!”

他話音未落,左側霧氣翻滾,一道白影快如閃電般撲出,直取隊伍中間的孫浩!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眼眸粉紅的妖狐,口中發出的嗚咽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

孫浩似乎被那聲音所惑,動作慢了半拍。眼看狐爪就要抓到他麵門!

鏘!

一道雪亮劍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狐爪之上!是吳月出手了!劍光冷冽,帶著斬斷虛妄的決絕之意。

“吱——!”妖狐發出一聲痛叫,縮回霧氣中,粉紅眼眸中充滿了“怨毒”與“狡詐”。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異類情緒:“惑亂的惡意”、“偷襲失敗的怨毒”。來源:幻音妖狐。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特殊情慾吸收標準!】

【觸發緊急任務:汲取妖狐之“惡”。】

【任務要求:在妖狐發動攻擊或隱匿時,成功汲取其逸散的“惡意”與“怨毒”能量,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微幅提升。獲得微弱“惑心抗性”。】

【任務失敗:可能被妖狐幻音影響,產生短暫幻覺。】

機會!林芸立刻鎖定那隱匿在霧氣中的妖狐,意識觸鬚如同無形的毒刺,探向那股冰冷而狡詐的惡意能量。

陰寒、粘稠、充滿欺騙與毀滅欲的能量被引導過來。這“惡念”與人類的有所不同,更加純粹原始。

【對目標單位(幻音妖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4!(惑亂惡意)!】

妖狐似乎察覺到什麼,粉紅眼眸狐疑地掃視霧氣,但林芸的隱匿能力經過強化,又處在隊伍保護中,它並未發現異常。

一擊不成,妖狐並未放棄,在霧氣中不斷變換位置,發出各種惑人心神的聲音,時而淒婉,時而魅惑,試圖尋找隊伍的破綻。

吳月劍光如幕,護住周身,將妖狐的偷襲一次次擋下。孫浩也回過神來,滿臉後怕,取出法器警惕防守。周文軒則穩持清輝珠,不斷驅散靠近的濃霧,確保前路。

林芸則在安全的範圍內,持續鎖定妖狐,汲取著它因攻擊受阻而不斷產生的“怨毒”與“焦躁”。

【對目標單位(幻音妖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3!(怨毒)…… 0.0002!(焦躁)!】

持續了約一刻鐘,妖狐見始終找不到機會,反而自身妖力因不斷施展幻音和偷襲而消耗,那股“惡意”中漸漸摻雜了一絲“退意”。

【對目標單位(幻音妖狐)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02!(退縮之意)!】

最終,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徹底隱入霧氣深處,消失不見。

【緊急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11%。】

【係統能量:3.1543%→3.1554%。】

【獎勵發放:獲得微弱“惑心抗性”。】

一股清涼之意流轉識海,方纔妖狐幻音帶來的些許煩躁感徹底消失,心神更加清明。

“這孽畜,倒是狡猾。”周文軒鬆了口氣,收回清輝珠,“大家沒事吧?”

“多謝吳師姐出手。”孫浩向吳月道謝,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吳月微微頷首,收劍入鞘,依舊沉默。

經此一擾,四人更加小心,加快步伐。又行了一個時辰,前方霧氣漸薄,隱約可見天光。

終於,在日落前,他們成功穿出了迷霧林。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更加巍峨、靈氣氤氳如同仙境的山脈呈現在眼前。白雲繚繞間,可見無數亭台樓閣、飛瀑流泉點綴其中,仙鶴翔空,靈光隱現。

那裏,便是青雲內院。

林芸抬頭望去,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遠超外院的濃鬱靈氣,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這裏,能否找到她的機緣?

周文軒看著內院的方向,臉上也露出一絲嚮往,隨即收斂,對三人道:“前麵便是內院山門,我等需在此驗明身份,等待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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