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關,問心林!”雷長老聲音再度響起,不容置疑,“入林者,需在一個時辰內,自行走出。沉淪幻境,超時未出者,淘汰!”
他袖袍再拂,廣場邊緣那片原本看似普通的茂密竹林,驟然升騰起氤氳霧氣,竹影搖曳間,彷彿有無數低語呢喃從中傳出,勾動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與恐懼。
弟子們依次被執事引領,踏入霧氣之中,身影瞬間被吞沒。
輪到林芸時,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
一步踏入,外界喧囂瞬間隔絕。四周白霧瀰漫,隻能看清腳下不足三尺的蜿蜒小徑。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滲透識海,試圖攪動她的記憶與情緒。
首先湧現的,是泰山玉皇頂那冰冷的風,前女友蘇婉清那帶著快意的眼神,趙強等人猙獰的笑臉,以及下身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恨意如同岩漿,幾乎要破胸而出!
【警告!檢測到宿主自身高強度“恨”之情緒被引動!能量純度:高!但為宿主自身情緒,無法用於係統修復!請宿主穩定心神,抵禦幻境侵蝕!】
係統的警告音讓林芸一個激靈。她猛地咬住舌尖,尖銳的痛楚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不能沉淪!這恨意是動力,不是此刻的障礙!她強行將那股翻騰的恨意壓迴心底深處,固守靈台一絲清明。
眼前的幻象扭曲,變成了採藥少女伶憫的給予,石虎關切又複雜的眼神,阿公深邃的打量,陳四怨毒的目光,柳氏絕望的哭泣……最後,定格在那青衣人顧硯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上。
“根骨靈韻異於常人……未必是福……”
那聲音在耳邊回蕩,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審示。
與此同時,身體內部的變化也被幻境放大。胸口的飽滿脹痛,腰肢的纖細柔軟,肌膚摩擦衣料的異樣觸感,以及下身那已然成型的、帶著微弱潮汐律動的陌生器官……一種強烈的、對於身體失控和身份混淆的“恐懼”與“排斥”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她感覺自己彷彿在沉淪,向著一個無底的、柔軟的深淵墜落……
【檢測到宿主自身高強度“憂懼”(對自身異變的恐慌)被引動!請宿主謹守本心!】
就在心神搖曳,幾乎要迷失在對自己這具軀體的陌生與恐懼中時,一股清涼的氣息自懷中青雲玉符傳來,微微驅散了部分迷霧。同時,體內係統那3.1345%的能量也自發流轉,護住識海核心。
不能放棄!無論這身體變成何種模樣,隻要意誌還是林雲,隻要復仇之心不死,就必須走下去!
她眼中厲色一閃,不再抗拒那具身體帶來的感受,而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去“觀察”它,接受它——這不過是復仇路上必須承載的皮囊,是獲取力量的工具!
心念一定,幻境施加的“憂懼”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驟然消散大半。眼前的迷霧似乎淡了一些,腳下的小徑重新變得清晰。
她邁開腳步,不再猶豫。行走間,那經過懲罰微調後更顯輕盈的足跟,以及豐潤大腿摩擦衣料的觸感依舊明顯,卻已不能再擾亂她的心神。
【成功抵禦問心林幻境核心侵蝕,心境修為微幅提升。】
沒有係統任務,也沒有能量汲取,這問心林考驗的乃是自身,外力難助。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霧氣漸薄,隱約可見出口的光亮。途中,她看到幾個弟子或癡癡傻笑,或抱頭痛哭,或對著空氣瘋狂攻擊,顯然已徹底沉淪幻境,無法自拔。
她麵無表情地繞過他們,徑直走出了問心林。
外麵陽光刺眼,已有數十人先她一步出來,大多臉色蒼白,心有餘悸。雷長老和幾位執事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成功者,微微頷首。
林芸尋了處空地調息,感受著經歷幻境錘鍊後,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的精神力。下身核心那88%的修復度,在方纔心神堅守時,似乎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不可查的鞏固感。
又過了兩刻鐘,時限將至,陸續有人被執事從林中帶出,皆是神智昏沉或癲狂之輩,直接被取消了資格。最終,通過問心林者,不足百人。
“第三關,青雲梯!”雷長老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指向廣場盡頭那座直插雲霄、隱沒在雲霧中的巨大石階,“登梯!日落之前,登頂者過關!跌落者,淘汰!”
那石階不知由何種石材鑄就,通體青灰,看似普通,卻散發著沉重的威壓。每一級都高達尺餘,蜿蜒向上,不見盡頭。
剩下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凝重”與“決絕”。這是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直觀考驗毅力、耐力與靈氣底蘊的一關。
沒有猶豫,眾人紛紛沖向青雲梯。
林芸混在人群中,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一股壓力瞬間降臨!並非單純作用於身體,更像是一種針對全身靈氣血肉、乃至神魂的全麵壓製!腳步陡然變得沉重,體內靈氣的運轉也滯澀了一分。
她穩住身形,調整呼吸,一步步向上攀登。前十階,尚可承受。二十階後,壓力倍增,每上一階都需耗費更多氣力。周身氣血開始翻湧,那被係統強化過的經脈在這壓力下微微震顫。
周圍的弟子們開始出現分化。有人體魄強健或靈氣雄厚,速度較快;有人則已顯疲態,速度慢了下來,臉上露出“吃力”與“焦急”之色。
林芸處於中遊位置。她修為最低,全靠係統多次微幅強化過的身體素質和那點能量支撐。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纏胸的布條勒得生疼,汗水浸濕了額發,順著變得光滑細膩的臉頰滑落。
【檢測到持續性群體“堅韌”、“疲憊”、“掙紮”情緒場。純度:中。能量級:中。存在符合吸收標準的目標:前方灰衣弟子(極限“堅持”),右側少女(強烈“不甘”)。】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但林芸此刻無暇他顧。她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越來越強的壓力上。
五十階!壓力再次陡增!彷彿有無形巨石壓在肩頭!
“噗通!”身旁一個弟子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從台階上滾落下去,被下方執事接住,直接送走,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
這刺激了其他人,求生的慾望化作更強烈的“執念”。
林芸咬緊牙關,感覺雙腿如同灌鉛,肺部火辣辣的疼。下身核心處那修復區域,在這極限壓力下,竟傳來一絲絲微弱的、彷彿被錘鍊般的酸脹感。
她抬頭望去,石階依舊漫長,隱入雲霧。而此刻,她才攀至不足三分之一的高度。
不能倒在這裏!
她想起黑風山脈的掙紮,想起石村的危機,想起泰山之巔的背叛……一股狠勁自心底湧起。她不再單純硬抗,開始嘗試調動體內那微弱的係統能量,配合呼吸,引導氣血,以更有效率的方式對抗壓力。
能量流過經脈,帶來細微的滋潤,雖然杯水車薪,卻讓她多堅持了片刻。
七十階!前方的弟子越來越少,每個人都步履維艱。那灰衣弟子渾身已被汗水濕透,每一步踏出都渾身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林芸與他相距不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堅持”意誌。這意誌本身,彷彿也成了一種力量,感染著周遭。
【觸發環境任務:汲取青雲梯上極限“堅韌”意誌逸散能量。】
【任務要求:在攀登過程中,成功汲取環境中逸散的“堅韌”情緒,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根據汲取量,微弱強化宿主肉身與意誌的協調性。】
【任務失敗:未能達到能量要求,觸發隨機懲罰。】
環境任務!目標是逸散的情緒,無需主動針對某人,降低了風險。
林芸一邊艱難邁步,一邊悄然運轉“情慾汲取(主動)”,不再鎖定特定目標,而是如同張開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這青雲梯上瀰漫的、最為濃烈的“堅韌”與“不屈”的意誌碎片。
一股股沉凝、純粹、帶著血性與執拗的情緒能量,如同溪流入海,緩緩匯入係統。這能量不同於以往任何一種情慾,它更厚重,更富有力量感,吸收起來,竟讓她疲憊的身心都彷彿得到了一絲支撐。
【環境任務進行中……能量汲取 0.0002…… 0.0003…… 0.0002……】
有效!而且因為這“堅韌”意誌與環境壓力同源,汲取過程異常平穩,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八十階!壓力已如同實質,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上一階,都感覺骨骼在咯吱作響。
右側那少女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嘴角溢血,軟軟倒下,被執事帶走。她的“不甘”情緒在離開前達到了頂點,為林芸提供了最後一波強烈的能量。
【環境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11%。】
【係統能量:3.1356%。】
【獎勵發放:微弱強化肉身與意誌的協調性。】
一股奇異的力量感融入四肢百骸,讓身體對意誌的響應更加順暢,對抗壓力時似乎多了一絲巧勁,消耗略減。
九十階!前方隻剩下不到二十人。那灰衣弟子也在其中,他幾乎是匍匐在台階上,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
林芸的情況同樣糟糕,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早已流乾,喉嚨裡滿是血腥味。但她眼神依舊清明,靠著新獲得的協調性,以及體內那不斷匯入的、來自他人的“堅韌”意誌能量,支撐著這具近乎極限的身體。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終點在望!那是一片被霞光染紅的平台!
最後三階!壓力達到了巔峰!
灰衣弟子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竄,率先滾上了平台!
林芸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身體快要被壓垮。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終點,調動起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下身核心處傳來的、微弱的潮汐律動,猛地向上踏出!
九十八!
九十九!
第一百階!
當她雙腳踏上那平坦的平台時,周身壓力驟然消失!強烈的虛脫感襲來,她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天空中,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沉入山巒。
她,趕在日落前,登頂了。
平台上,連她在內,最終隻有十一人成功。個個狼狽不堪,氣息萎靡。
雷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平台上空,目光掃過這十一名弟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滿意之色一閃而過。
“恭喜爾等,通過外院考覈。自今日起,便為青雲外院弟子。”
他袖袍一揮,十一枚嶄新的、刻著雲紋與“青雲”二字的白色玉牌,飛向眾人。
“此乃爾等身份玉牌,憑此牌可領取弟子份例,入住弟子居所,閱覽外院功法。望爾等勤加修鍊,莫負仙緣!”
林芸伸手接住那枚溫潤的白玉牌,緊緊攥在掌心。
身份玉牌入手溫潤,卻彷彿有千鈞重。林芸癱在冰冷的石台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欠奉,隻能緊緊攥著它,感受著那一點真實的觸感。成功了。至少,暫時在這青雲外院,有了一席之地。
周圍另外十名成功登頂者,狀態比她好不了多少,或坐或躺,喘息聲粗重如同破舊風箱。那最先衝上來的灰衣弟子,此刻也仰麵朝天,胸口劇烈起伏,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麵燃燒著劫後餘生般的“興奮”與“野望”。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欣喜”(過關)、“疲憊”(極限消耗)、“憧憬”(對未來)混合情緒!來源:多位新晉弟子。純度:高!能量級:中高!符合有效吸收標準!】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誘惑。林芸強行壓下本能般想要運轉“情慾汲取”的衝動。此刻眾目睽睽,更有金丹長老在場,任何細微的能量異動都可能被捕捉。她隻是默默引導著體內那微乎其微的係統能量,緩慢滋養著近乎枯竭的經脈與肌肉。
雷長老目光如電,再次掃過平台上這十一名新晉弟子,尤其在林芸和那灰衣弟子身上略微停頓,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身份玉牌內有初始十點貢獻,可於雜物殿兌換基礎所需。弟子居所依玉牌指引自尋。三日後來傳功堂報到,逾期不至,視為放棄。”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他身形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幾位築基執事也緊隨其後離去,隻留下兩名凝氣後期的普通執事負責後續事宜。
威壓散去,平台上凝滯的氣氛頓時一鬆。
倖存的弟子們掙紮著爬起,互相打量,眼神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未來的茫然,也有看向他人時隱隱升起的競爭意識。
那灰衣弟子率先站起身,他雖然疲憊,腰背卻挺得筆直,對著林芸和其他人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韌勁:“在下韓厲,恭喜諸位。”說完,也不多言,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步履蹣跚地朝著山下弟子居所區域走去。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各自散去。
林芸又休息了片刻,感覺恢復了一絲力氣,才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寬大的雜役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已無法完全遮掩的腰臀曲線,行動間,因懲罰而變得豐潤柔滑的大腿內側傳來陌生的摩擦感。她將玉牌貼在額頭,一股資訊流入腦海,是外院的大致地圖和弟子居所的分佈。
她選了個與韓厲不同的方向,沿著石階下山。每走一步,肌肉都痠痛難當,但體內那3.1356%的係統能量,以及新獲得的那點肉身與意誌協調性,讓她還能勉強支撐。
弟子居所位於外院邊緣,依山而建,是一片片相對獨立的簡陋小院,雖比不上迎客居的石屋堅固,卻多了幾分生氣。根據玉牌指引,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座小院——丁字區,柒佰貳拾壹號。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小院內隻有一間臥房,一間靜室,一方小小的院落,水井、石桌石凳俱全,雖簡陋,卻足夠清凈。最重要的是,這裏有微弱的聚靈陣法,靈氣比迎客居又濃鬱了幾分。
她反手閂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甚至沒力氣去檢視靜室,直接走進臥房,和衣倒在鋪著乾草的木床上,瞬間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連夢都沒有。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簡陋的窗欞,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林芸動了動手指,渾身依舊痠痛,但比起昨日瀕死般的虛脫,已好了太多。腹中傳來強烈的飢餓感。
她掙紮著坐起,首先檢查自身。傷勢在係統能量和睡眠中自行恢復了一些,但依舊隱隱作痛。體內能量依舊停留在3.1356%,增長微乎其微。下身核心那88%的修復度,似乎因昨日的極限壓榨而更加凝實了一分,那奇異的潮汐感也明顯了些許。
她低頭,解開緊緊纏縛胸口的布條。那兩團飽受束縛的柔軟終於得以釋放,脹痛感襲來,弧度似乎比之前又豐盈了一分,頂端嫣紅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顯眼。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臀線圓潤。這具身體,正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向著成熟女性的形態蛻變。
她麵無表情地重新束緊,換上唯一那套寬大灰衣,將過於惹眼的曲線再次遮掩。然後拿起身份玉牌,推門而出。
她需要食物,需要瞭解外院,更需要……尋找穩定獲取情慾能量的途徑。
根據玉牌指引,她來到了外院的“膳堂”。這裏比清風鎮的茶寮寬敞百倍,人聲鼎沸。穿著各色服飾的外院弟子穿梭其間,領取著免費的、蘊含微弱靈氣的米粥和饅頭。更多的,則是坐在桌旁,食用著自己用貢獻點兌換的、香氣四溢的靈食。
林芸排隊領了一份免費餐食,找了個角落默默坐下。米粥寡淡,饅頭粗糙,但能果腹。她小口吃著,耳中捕捉著周圍的交談。
“……聽說了嗎?這次入門考覈,就十一個人過關!”
“嘖,比去年還少。那個韓厲,好像是五行缺金的四係偽靈根,居然也爬上來了?”
“還有個女的,測靈碑顯示靈根未明,靈韻天成,也不知是……”
“管他呢!外院競爭殘酷,靈根再好,活不下去也是白搭。趕緊攢貢獻點換丹藥纔是正經!”
“下午任務殿有個採集‘熒光苔’的任務,組隊嗎?危險低,貢獻還行……”
“不去,我接了丹草閣研磨藥粉的活兒,雖然貢獻少,但安全……”
資訊蕪雜。外院弟子同樣為資源奔波,隻是這裏的“資源”變成了貢獻點、丹藥、功法。情緒也多圍繞這些展開——“計較”、“渴望”、“焦慮”、“偶得的欣喜”。
【檢測到持續性低強度群體情緒場。純度:低。能量級:低。無吸收價值。】
普通狀態下的情緒,質量太低。
快速吃完食物,她決定先去雜物殿,用初始的十點貢獻兌換些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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