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林芸在鹹陽城中走動。
去了城東坊市,那裏攤位綿延數裡,賣的東西品階明顯高於涼州。她買了些製符材料,又在一家老字號兵器鋪看到柄短劍,劍身薄如蟬翼,泛著淡藍光澤,標價八千靈石,最終沒買。
也去了城西的酒樓茶肆。
在“醉仙樓”三層臨窗位置,她聽到隔壁桌幾個世家子弟的議論。
“……聽說了嗎?王家那位三公子前日從南疆回來了,帶回來一隻‘碧眼金雕’的幼崽,說是要送給長公主。”
“長公主哪看得上這個?她府上靈寵沒有十隻也有八隻了。”
“你懂什麼,醉翁之意不在酒。王三公子對長公主的心思,全鹹陽誰不知道?”
“可長公主不是跟鎮邪司那位……”
“噓!小聲點!”
聲音壓低,後麵聽不清了。
林芸喝完茶下樓。街上華燈初上,朱雀大街兩側樓閣掛起燈籠,光影交錯。她走到一處街角,有個賣糖畫的老漢,手法嫻熟,澆出的龍鳳活靈活現。幾個孩童圍在旁邊,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買了一隻鳳凰形狀的,沒吃,拿在手裏。
回到聽竹苑時,院門外站著個人。
是個錦衣青年,麵容俊朗,腰間佩玉,修為在元嬰後期。見到林芸,他眼睛一亮,上前拱手:“可是涼州來的林巡查?在下王瑾,家父在司裡任監察使。”
林芸點頭:“有事?”
王瑾笑道:“聽聞林巡查在涼州立下大功,王某心生敬佩,特來拜會。不知林巡查明日可有空閑?朱雀大街新開了家‘百味齋’,菜肴頗有特色,想請林巡查賞光。”
“沒空。”
王瑾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復:“那後日?或者林巡查何時得閑,王某隨時恭候。”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小小見麵禮,不成敬意。”
玉盒開啟,裏麵是枚鴿卵大小的珍珠,通體瑩白,散發柔和光暈。
“東海千年蚌珠,有安神定魂之效。”王瑾將玉盒遞來。
林芸沒接:“不必。”
王瑾還要再說,林芸已推開院門進去。禁製合攏,將他隔在外麵。
靜室內,她盤膝坐下。王瑾身上那股“獵艷”的情緒很濃,還夾雜著“炫耀”與“勢在必得”,品質低劣,但量不小。情慾道體自然汲取,係統能量微漲0.02%。
第三日辰時,林芸來到一層廳堂。
人已到了七八個,陳九在其中,朝她招手。主位坐著薛正,依舊是玄黑勁裝,氣息比在涼州時更加淵深。他身旁還站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個魁梧漢子,元嬰初期;女的是個冷麵婦人,也是元嬰初期。
“人齊了。”薛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此次任務,調查玄陰教在鹹陽的聯絡點。根據涼州繳獲的名單,鹹陽有三人疑似與玄陰教勾結:城北‘萬寶樓’掌櫃錢貴,城南‘飛雲武館’館主趙猛,還有……長公主府客卿文先生。”
廳內氣氛一凝。
長公主,當朝陛下親妹,化神修為,權勢滔天。牽扯到她府上的人,案子變得棘手。
薛正繼續:“錢貴和趙猛,由李罡、周梅帶隊去查。”他看向魁梧漢子和冷麵婦人,“長公主府那邊,我親自去。林巡查,陳巡查,你們隨我同往。”
陳九連忙應聲。林芸點頭。
“記住,此行隻是初步查探,莫要打草驚蛇。”薛正目光掃過眾人,“若有發現,立即傳訊,不得擅自行動。散了吧。”
眾人各自離去。
薛正帶著林芸和陳九出了鎮邪司,步行往城西去。長公主府在城西玄武湖畔,佔地極廣,朱門高牆,門前石獅威武。
三人在府外百丈停下。
薛正取出一麵銅鏡,鏡麵對著公主府方向,手中掐訣。鏡麵泛起漣漪,浮現出府內景象:亭台樓閣,假山水池,僕從穿梭。畫麵不斷變化,最後定格在一處水榭。
水榭中坐著兩人。
一人是華服女子,雲鬢高挽,容貌絕美,正是長公主贏月。另一人是個青衫文士,手持摺扇,麵帶微笑,正是文先生。
薛正收起銅鏡:“文先生果然在府中。”
陳九小聲問:“薛巡察,咱們怎麼查?總不能直接進去抓人吧?”
“自然不能。”薛正沉吟,“長公主身份特殊,需有確鑿證據。文先生若真是玄陰教的人,定會與外界聯絡。我們在府外佈控,等他出來。”
“那要等多久?”
“等。”
三人在湖畔找了處茶樓,二樓雅間正對公主府側門。薛正佈下隔音禁製,閉目養神。陳九有些坐不住,探頭看看外麵,又看看林芸,欲言又止。
林芸望向窗外。
玄武湖煙波浩渺,畫舫遊船點綴其間。湖畔楊柳依依,有文人墨客吟詩作對,也有修士踏波而行。情慾道體自然吸收著飄散的情緒碎片,“閑適”、“歡愉”、“悵惘”,絲絲縷縷,品質駁雜。
日落月升,華燈初上。
公主府側門一直緊閉。
直到子時,門開了。
一道青影掠出,幾個起落便到了湖畔,正是文先生。他四下看了看,身形化作流光往城南去。
薛正睜眼:“跟上。”
三人悄無聲息尾隨。
文先生速度不快,似在閑逛。他在城南巷道中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宅院前。宅院普通,黑漆木門,門口掛著盞褪色燈籠。
他推門進去。
薛正示意止步,取出一張符籙貼在牆上。符籙化作透明,牆麵浮現院內景象:文先生穿過前院,走進正堂。堂中已有一人等候,是個黑袍老者,背對這邊,看不清麵容。
兩人交談,但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
薛正又取出一枚玉符,屈指彈入院內。玉符落地無聲,化作一隻甲蟲,爬向正堂。
甲蟲視角傳來畫麵和聲音。
“……東西帶來了?”黑袍老者開口。
文先生搖扇:“自然。這是長公主府近期賓客名錄,還有城防司的換防時辰。”他遞過一枚玉簡,“我要的呢?”
黑袍老者取出隻黑色玉瓶:“三滴‘玄陰真水’,足以讓你突破到元嬰圓滿。”
文先生接過玉瓶,開啟聞了聞,滿意點頭:“合作愉快。”
“下次交易,十日後,老地方。”
“可。”
文先生轉身離開。黑袍老者收起玉簡,身形漸漸淡化,竟是從原地消失。
薛正撤去符籙,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他。”
陳九興奮道:“抓不抓?”
“文先生不能動,打草驚蛇。”薛正看向黑袍老者消失的方向,“追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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