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
老者骨杖重重頓地,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擴散開來。沖在最前的幾隻侏儒如遭重擊,身軀炸開,化作腥臭的黑血濺落。
但更多的侏儒已撲到身前。
老者左手掐訣,口中唸咒,骨杖頂端綠火大盛,化作數十道細長火蛇,鑽入撲近的侏儒七竅。
被火蛇鑽入的侏儒齊齊僵住,眼中綠光黯淡下去,軟倒在地。
隻這一手,就滅殺了近半侏儒。
老者喘息稍顯急促,顯然這術法消耗不小。他抬眼看向林芸,眼中殺機畢露:“好手段!竟能反控本座煉製的血奴!”
林芸沒有說話,流雲弓已在手。
三支箭矢射出,箭鋒靈力凝聚,在空中拖出淡青軌跡。
老者冷笑,骨杖橫揮。
一道黑色氣牆憑空凝成,箭矢射在牆上,爆開三團靈光,氣牆劇烈震蕩,卻沒有潰散。
“小輩,你以為憑這點伎倆就能奈何本座?”老者聲音嘶啞,“本座結丹時,你還在孃胎裡呢!”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枯瘦的身軀爆發出與外表不符的速度,眨眼間跨越十餘丈距離,骨杖砸向林芸頭顱。
林芸流雲步展開,身形橫移三丈。
骨杖砸空,地麵炸開一個三尺深坑,碎石四濺。
老者攻勢不停,骨杖如毒蛇吐信,招招不離林芸要害。每一杖都蘊含磅礴陰煞之力,空氣被抽打得發出爆鳴。
林芸不與他硬拚,腳下步法變幻,在溶洞中遊走閃避。流雲弓不時射出冷箭,逼迫老者分神抵擋。
兩人在洞中追逐纏鬥,靈力碰撞的餘波震得洞頂鐘乳石斷裂墜落。
十息過後,林芸眼角餘光掃過地麵。
那些被老者滅殺的侏儒屍體,正悄然融化,滲入泥土。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怨毒”情緒,從屍體中逸散出來。
她心念一動。
情慾道體全力運轉,將那些逸散的“怨毒”盡數抽取,混合著老者自身散發的“憤怒”與“輕蔑”,化作一股無形尖刺,狠狠紮入老者識海!
老者身形猛地一滯。
他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麵!那些被他煉製成血奴的修士和凡人,在煉製過程中承受的痛苦與絕望。他們的哀嚎、詛咒、臨死前的眼神……原本這些記憶早已被他封印,此刻卻被強行翻出,清晰無比。
更可怕的是,畫麵中的受害者,臉孔全都變成了他自己。
“不……”老者喉嚨裡發出嗬嗬聲,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混亂。
林芸抓住這剎那破綻。
流雲弓拉滿,一支箭矢破空射向溶洞頂部一根鐘乳石。
箭矢精準命中石根。
鐘乳石斷裂,帶著萬鈞之勢墜落,正砸在老者頭頂。
老者雖及時撐起護體靈光,仍被砸得一個踉蹌,護體靈光劇烈閃爍。
林芸第二箭已至。
這一箭瞄準老者右肩。
箭矢穿透護體靈光,深深紮入皮肉。老者悶哼一聲,肩頭爆開一團血花。
他眼中混亂褪去,轉為癲狂:“小輩……你找死!”
骨杖頂端綠火暴漲,化作一隻三丈大小的綠色鬼爪,當頭抓下。
鬼爪未至,陰風已撲麵而來,刺骨冰寒。
林芸不退反進。
腳下流雲步催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險之又險地從鬼爪指縫間穿過。同時她左手一揚,飛雲綾如靈蛇出洞,纏向老者雙腿。
老者左腳踏地,身形拔起三丈,避開飛雲綾。
人在半空,他右手掐訣,口中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沒入骨杖,杖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亮起,溶洞四壁同時裂開數十道縫隙,更多的血線侏儒從中湧出,將林芸團團圍住。
這些侏儒氣息更強,眼中綠光幾乎凝成實質。
老者落回地麵,肩頭箭傷處黑氣繚繞,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盯著林芸,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笑容:“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反控多少!”
侏儒們齊聲嘶吼,撲向林芸。
林芸麵色不變。
她收起流雲弓,雙手結印。
手指灰白死氣流轉,在身前凝成一道三尺長的氣刃。氣刃無聲無息,所過之處,撲近的侏儒身軀一分為二,斷口處沒有鮮血,隻有乾枯的皮肉。
但侏儒數量太多,殺之不盡。
林芸且戰且退,腳下步法不亂,總能在合圍前找到縫隙脫身。飛雲綾環繞周身,將漏網之魚絞殺。
老者站在外圍,不急著出手,而是不斷催動骨杖,召喚更多侏儒。他要耗盡林芸的靈力,再慢慢炮製。
林芸看在眼裏。
情慾道體捕捉到老者那絲“戲謔”,她引動這情緒,混合“情慾印記·惑心”,悄然放大。
老者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轉移到“欣賞獵物掙紮”的快感上。他放鬆了對侏儒的精細操控,任由它們憑本能圍攻。
就是現在。
林芸身形一頓,不再閃避。
她雙手張開,掌心朝上。
體內金丹瘋狂旋轉,儲存的所有“寂滅”情慾能量盡數湧出,在身前凝成一片灰白霧靄。
霧靄擴散,觸及的侏儒動作齊齊僵住。
它們的麵板迅速乾癟、龜裂,眼中綠光熄滅,化作一具具乾屍倒地。
灰白霧靄繼續擴散,籠罩半個溶洞。
老者臉色終於變了。
他感受到霧靄中蘊含的“死寂”真意,那是連魂魄都能湮滅的力量。不敢再託大,骨杖全力揮出,綠色鬼爪再現,抓向霧靄中心的林芸。
林芸抬頭。
眼中幽深如古井。
她雙手合攏,灰白霧靄驟然收縮,凝成一根三寸長的細針。
細針無聲射出,穿透綠色鬼爪,沒入老者眉心。
老者身軀劇震。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枯槁乾癟,如同風乾了數百年的屍骸。
三息過後。
老者身軀化作飛灰,簌簌飄落。
骨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頂端的綠火熄滅。
溶洞中殘餘的侏儒失去控製,茫然地站在原地,隨後一個接一個癱軟倒地,氣息全無。
林芸喘了口氣,臉色蒼白。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所有“寂滅”能量。好在老者已死,危機解除。
她走到老者化灰處,地上留下一枚儲物戒指和那根骨杖。
撿起戒指,神識探入。
戒指空間不大,裏麵堆放著百餘塊中品靈石、幾瓶丹藥、一些煉器材料,還有三枚玉簡。
林芸取出玉簡,一一檢視。
第一枚記載著《血奴煉製法》,是一門邪道秘術。第二枚是《養魂術》殘篇,與西山陰傀所得類似。第三枚玉簡內容讓她目光微凝。
玉簡中記錄著一個地名!“落魂澗深處,古魔殘軀所在”。
下麵還有幾行小字:“魔軀雖毀,魔源尚存。以百魂血祭,可引魔源入體,重塑靈根……”
林芸想起之前在落魂澗遇到的血河真君殘魂。看來這老者也是衝著古魔殘軀去的,隻是不知為何滯留在此,用趙家莊民煉製血奴。
她收起玉簡,目光落在那根骨杖上。
杖身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綠色寶石。寶石內部有霧狀氣體流轉,隱隱傳出淒厲哀嚎。
這是一件邪器,不知吞噬了多少魂魄。
林芸手指灰白死氣一閃,點在寶石上。
寶石表麵浮現裂紋,內部霧氣劇烈翻湧,隨後砰然炸碎。數十道半透明虛影從碎片中飄出,在溶洞中盤旋一圈,漸漸消散。
這些是被禁錮的殘魂,如今得以解脫。
做完這些,她看向溶洞中央。
那座石台還在,隻是上麵的小鼎已被她收起。
林芸在溶洞中仔細搜尋一圈,在老者之前藏身的裂縫後方,發現了一個隱蔽的石室。
石室隻有丈許見方,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隻玉盒,盒蓋緊閉。
她謹慎地以靈力推開盒蓋。
盒內躺著一截手指長短的根須。根須呈淡金色,表麵有細密紋路,散發著純凈而溫和的靈力波動。
“這是……”林芸目光一凝。
她曾在丹草閣的典籍中見過類似記載!“地心玉髓根”。此物蘊含大地精粹,有洗滌靈根、提升資質的奇效,比金脈蛻凡草更加罕見。
難怪老者滯留在此。他定是發現了這截玉髓根,想用血奴煉製法提升實力後,再去落魂澗謀奪古魔殘軀,重塑靈根。
隻可惜,貪心不足,反誤了性命。
林芸將玉髓根收入儲物鐲。
此地不宜久留。
她轉身離開溶洞,沿著通道返回地麵。
走出洞口時,天色已近黎明。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林間有早起的鳥兒開始啼鳴。
林芸駕雲舟返回趙家莊。
莊口,趙德海等人還在等候。見到林芸歸來,老者連忙上前:“林仙師,可曾找到……”
“禍源已除。”林芸言簡意賅,“後山溶洞中藏著一個邪修,莊民失蹤皆他所為。如今邪修伏誅,不會再有事了。”
趙德海鬆了口氣,連連道謝。
林芸擺手,駕雲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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