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舟穿過青雲山門大陣,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將外界殘留的血腥與煞氣滌盪一空。舟上驚魂未定的孩童們扒著船舷,望著下方雲霧繚繞、峰巒疊翠的仙境景象,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嘆。林圓緊緊挨著林芸,小手不自覺攥著她的衣角。
舟至玉女峰廣場緩緩降落。得到訊息的何長老已帶人在此等候。
“林師妹,此行辛苦了。”何長老迎上前,隨即看向陳璐,“按峰內規矩,男弟子需移交‘執事峰’統一分配至各峰。”
陳璐領命,招呼眾弟子引導孩童下舟。那些通過遴選的女孩子被引向一側,而李天昊、鐵柱等幾名男童則被另外的執事弟子帶走。李天昊在下舟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林芸一眼,被旁邊一名玉女峰女修淡淡一瞥,這才悻悻跟上隊伍。鐵柱則沉默地跟著引路的男弟子,目光掃過廣場上練劍的師姐們,眼底深處有火光跳動。林圓則有些不安地看向林芸。
“她隨我。”林芸對何長老道,指的是林圓。
何長老點點頭,沒多問,隻是道:“峰主已知曉天靈根之事,吩咐待孩子安頓好後,帶至雲霓殿一見。”
林芸微微頷首,牽著林圓,化作青光逕自回了自家小院。
院門關閉,陣法升起。林圓站在靜室內,有些手足無措。林芸取出一套小孩版淺青色弟子服遞給她:“先去側室沐浴,換上衣衫。”
林圓抱著柔軟的衣服,小聲道:“……謝謝師父。”
“我非你師父。”林芸淡淡道,“暫住於此,日後自有安排。”
林圓“哦”了一聲,有些失落地低下頭,默默走向側室。
片刻後,林圓洗漱完畢,換上新衣走了出來,小心翼翼走到林芸麵前。
林芸睜開眼,取出《青雲築基篇》遞給她:“認得字麼?”
林圓點頭:“婆婆教過一些。”
“自行參看,不明之處再問。”林芸說完,重新閉目。
林圓乖巧地坐到角落,捧著書卷認真看了起來,偶爾偷偷抬眼看看靜坐的林芸,眼中孺慕未減。
翌日清晨,林芸帶著林圓前往峰頂雲霓殿。
雲霓真人依舊是一襲月白道袍,溫婉而坐,氣息淵深。她目光落在林圓身上,細細打量,頷首道:“根骨清靈,神魂純凈,確是良才美玉。”她溫和的對林圓道,“孩子,上前來。”
林圓有些緊張地看了林芸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才走上前。
雲霓真人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她眉心。一股溫和浩大的神識之力湧入林圓體內,流轉一圈後收回。
“五行均衡,靈韻自生,乃萬中無一的全屬性天靈根。”雲霓真人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林芸,此女是你帶回,依你之見,該如何安置?”
“按宗門規矩即可。”林芸道。
雲霓真人沉吟片刻:“天靈根事關重大,待我稟明掌門,再定其師承。在此之前,暫且留在你院中,由你照看,傳授基礎法訣,打牢根基。”
“是。”
“你此次任務完成不錯,宗門另有賞賜,稍後會送至你處。”雲霓真人又道,“下去吧。”
林芸行禮,帶著林圓退出大殿。
剛回到峰腰小院附近,便見一道傳訊符懸在院門禁製外。是韓厲的傳訊,言他已自葬煞穀返回,有要事相商,約在老地方。
林芸將林圓送回小院,吩咐她自行修鍊,便化作青光前往鬆林。
韓厲已等在老鬆下,周身煞氣比離去前更凝練了幾分,隱隱帶著一股血腥肅殺之意,顯然葬煞穀之行並非坦途。他見到林芸,直接道:“血煞宗在葬煞穀深處建立了一座血池,以生靈精魂祭祀,試圖喚醒一具古老魔屍。我與刑律堂幾位師兄聯手,雖毀去血池,重創其主持者,但那具魔屍……不見了。”
他沉重道:“有跡象表明,魔屍已被轉移。宗內恐有他們的高階內應。”
林芸想起落魂澗的血河真君殘魂,以及千湖城外枯骨老鬼的精準伏擊,血煞宗的滲透比她預想的更深。
“此外,”韓厲翻手取出一塊暗紅色的鱗片,巴掌大小,散發著淡淡的龍威與腥氣,“在葬煞穀外圍,發現了此物。非魔道之物,倒像是……靈獸一族高層所有。”
林芸接過鱗片,情慾道體感知到上麵殘留著“暴戾”與“焦躁”的情緒,品質不低。“靈獸族?”
“不確定是否與血煞宗有勾結,但出現在那裏,絕非巧合,邊軍那邊,近期靈獸族活動也異常頻繁,鄭將軍傳訊,讓我等近期警惕。”
這時,一道火紅遁光掠過鬆林上空,略一盤旋,落在不遠處,顯出柳鳳鳴的身影。他見到林芸和韓厲,臉上笑容依舊,快步走來:“韓師弟,林師妹,真巧!方纔見兩位在此商議要事,可是有關葬煞穀任務?若有需柳某效勞之處,儘管開口。”
韓厲麵無表情,將鱗片收起,對林芸道:“小心。”說完,化作暗紅遁光離去,竟是直接無視了柳鳳鳴。
柳鳳鳴臉上笑容微僵,隨即對林芸笑道:“林師妹,聽聞你此次下山尋回一天靈根弟子,真是可喜可賀!不知師妹近日可有空閑?我新得了一壺‘碧霞凝露’,乃不可多得的靈茶……”
“沒空。”林芸打斷他,身化青光,逕自返回玉女峰。
柳鳳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先後離去的方向,臉上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陰霾之色漸顯,摺扇在掌心敲了敲,也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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