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不凡目光掃過林芸。
“軍府秘庫已開啟，你可入內擇一物。”他彈指，一枚青銅令牌飛向林芸，“憑此令進入，限時一炷香。出來後，鎮西軍與青雲門的聯合行動暫告段落，三日後，爾等可隨沈硯舟返回宗門。”
林芸接過令牌，“謝將軍。”
她沒有耽擱，由一名親兵引路，穿過數道戒備森嚴的崗哨，抵達位於內城深處的一座不起眼的黑石殿宇。殿門無匾，隻有兩名氣息晦澀的老者盤坐兩側，如同石雕。
驗過令牌，石門無聲滑開。林芸邁步而入。
門內空間遠比外麵所見廣闊，似有陣法延展。一件件物品懸浮於半空，被柔和的光暈包裹，安靜地沉浮。兵器、甲冑、礦石、玉簡、丹藥、乃至一些形態奇異的植株或骨骼，數量不多，僅百餘件，卻皆散發著獨特的能量波動。
一炷香的時間很短。林芸神識鋪開，同時情慾道體感應著這些物品內蘊或附著的細微“靈韻”。大部分物品的靈韻平和或沉寂，少數帶著“殺伐”、“厚重”、“鋒銳”等意念。
她走過一排懸浮的飛劍，掠過幾件寶光熠熠的法衣，對幾瓶標註著高階破境丹的玉瓶也隻是掃了一眼。時間流逝過半，她停在了一枚不起眼的暗紫色晶體前。
這晶體隻有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麵黯淡，內部彷彿有雲霧流動。它散發的能量波動很微弱，若非情慾道體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渴望”與“共鳴”，她幾乎會忽略過去。神識探入，反饋回的資訊模糊不清，隻知此物名為“幻夢晶”，源自某種已滅絕的幻屬性妖獸，具體功效不詳。
旁邊一枚玉簡記錄著：幻夢晶，疑似與幻術、心神相關，煉化困難，用途不明。
風險很大，可能一無所獲。
林芸幾乎沒有猶豫，伸手觸碰光暈。光暈散去，幻夢晶落入她掌心，傳來溫潤觸感。
就在她取下幻夢晶的瞬間，角落處一件原本平靜的梭形法器忽然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一絲極其隱晦的“失落”情緒一閃而逝。林芸情慾道體捕捉到這一絲波動，目光瞥去，那梭形法器通體銀白，名為“破空梭”，標註可短暫撕裂低強度空間封鎖。她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出口。
石門在身後關閉。
回到帥府外，韓厲等在那裏。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傷勢已無大礙，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
“選好了？”他問。
林芸亮了一下手中的幻夢晶。
韓厲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他遞過一個儲物袋。“裏麵是一些金丹期能用到的固本培元丹藥，還有靈石。”
林芸接過，神識一掃，數量不少，品質上乘。“多謝。”
“三日後辰時，南門集合。”韓厲說完，轉身離開。
林芸回到石屋，將幻夢晶置於掌心，嘗試煉化，果然進度極為緩慢，她也不急，將其收入儲物鐲。隨後取出那瓶鄭不凡賜予的養神丹，服下一粒，繼續溫養受損的神識。
接下來的兩日，鎮西城依舊熱鬧，但各宗門弟子已開始收拾行裝。林芸深居簡出，鞏固著修為。期間王瀚又來了一次，得知她要返回宗門，少年臉上難掩失落，卻還是強笑著送上一些邊城特產的乾果蜜餞。巴圖、霍明等人也來道別，約定日後有緣再聚。
情慾道體自行吸納著城中瀰漫的離愁別緒與對未來的憧憬，雖駁雜，卻也涓滴成流。
第三日辰時，南門。
數十名青雲門弟子聚集於此，以吳月、韓厲等內院弟子為核心，其餘則是參與此次輪戰的外院弟子。沈硯舟一襲藍袍，立於前方，神色依舊淡漠，見人齊，袖袍一拂，一艘十丈長的青色飛舟出現在空地上。
“登舟。”
眾人依次飛身而上。飛舟內部空間寬敞，設有靜室。林芸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盤膝坐下。韓厲在她不遠處閉目調息。吳月抱著劍，獨自站在舟首甲板，任由勁風吹拂衣袂。
飛舟升空，化作青虹，掠向東方。地麵上的鎮西城迅速變小，最終化為視野盡頭的一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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