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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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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飛舟穿過雲層,下方連綿的山巒逐漸被拋在身後。林芸立於舟首,青絲與袍袖在獵獵罡風中微動,腳下是縮小的山川河流。離開青雲宗已有三日,此行目的地,是大晉西陲與靈獸一族接壤的邊境,那座名為“鎮西”的雄城。

飛舟上不止她一人,還有其他接了任務的同門,大多是築基期,也有幾位凝氣後期的弟子。眾人各自佔據一角,或打坐,或低聲交談,氣氛不算熱絡,卻也少了幾分在宗門內的拘謹。林芸選擇了靠近邊緣的位置,情慾靈體自然運轉,絲絲縷縷的“期待”、“緊張”、“對戰爭的漠然”等駁雜情緒從同門身上逸散,被靈體無聲吸納,匯入係統。

【係統能量:6.578%】

她大部分時間閉目調息,偶爾睜眼俯瞰大地。築基後吸納靈氣的速度遠勝往昔,體內液態靈力如溪流潺潺,運轉不休。流雲弓斜背身後,弓身融入星辰鐵後,星光內蘊,氣息更為幽深。袖中飛雲綾與貼身的金絲靈蝸甲靈光隱現,皆已煉化由心。

數日後,地平線上出現一座巨城的輪廓。城牆高聳,以玄黑巨石壘砌,牆體上佈滿斑駁的痕跡與加固的符文,城樓上,綉著“晉”字的大旗在風中捲動,甲士執戈巡邏,煞氣沖霄。這裏便是鎮西城。

飛舟在城東專為修士設立的降落地緩緩停穩。眾人魚貫而下,立刻有身著玄甲、氣息精悍的軍士上前查驗身份,分發臨時的通行令牌。

“青雲宗弟子,往城西‘銳士營’報到,自有上官分派職司。”一名小隊正發聲。

林芸隨著人流步入城中。鎮西城內佈局井然,街道寬闊,但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間帶著邊城特有的警惕與風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鐵腥氣、藥材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從西方飄來的妖氣。

銳士營設在城西靠近內城牆的一片區域,由連片的石屋和帳篷構成,進出的修士裝束各異,宗門弟子、散修皆有,修為多在築基期。負責登記造冊的是一位麵容冷肅的築基後期修士,他抬頭看了林芸一眼,對其容貌氣質略感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開始記錄。

“林芸,青雲宗,築基初期。編入丙字七隊,負責西三號箭塔區域協防,輪值警戒,遇敵示警,必要時出擊狙殺低階妖獸。這是區域圖與注意事項。”他遞過一枚玉簡和一塊刻著“丙七”的鐵牌。

林芸接過,神識掃過玉簡,裏麵是西城牆三段區域的佈防圖、箭塔位置、預警訊號以及常見低階妖獸的弱點介紹。

“丙字七隊駐地,左轉第三排石屋。”登記修士補充道。

她依言尋去。石屋簡陋,裏麵已有四人。一名身材高壯、麵板黝黑的漢子正在擦拭一麵巨盾,是體修;一名麵色蒼白的青年靠在牆角,指尖把玩著幾枚淬毒的飛鏢;一名穿著樸素道袍的女修在閉目打坐;還有一人……竟是吳月。她懷抱長劍,獨自坐在窗邊,氣息比秘境時更為凝練,已是築基中期。

林芸的進入,讓屋內幾人目光投來。體修漢子眼中閃過驚艷,咧嘴笑了笑;毒鏢青年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淫邪目光一閃而過,但很快收斂;道袍女修睜眼看了看,微微頷首;吳月則隻是淡淡一瞥,便重新望向窗外。

“新來的?青雲宗的?我叫巴圖,負責扛事兒。”體修漢子首先開口。

“林芸。”她報上名字,尋了處空位坐下。

“霍明。”毒鏢青年扯了扯嘴角。

“清心。”道袍女修聲音溫和。

吳月沒有出聲。

簡單交流後,屋內恢復沉默。巴圖繼續擦盾,霍明指尖飛鏢轉動更快,清心重新入定,吳月依舊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檢測到中低純度混合情緒:“對美色的覬覦”(霍明)、“純粹的欣賞”(巴圖)、“平和接納”(清心)、“孤高審視”(吳月)。環境純度:中低。能量級:低。情慾靈體被動吸收。】

林芸也閉上眼,神識沉入玉簡,熟悉防務。西三號箭塔區域位於城牆拐角,視野開闊,但也更容易受到衝擊。據玉簡所述,近來靈獸一族攻勢加劇,尤其是一種名為“風狼”的低階妖獸,數量眾多,速度極快,頗為難纏。

休整半日後,輪到丙字七隊值夜。

夜幕下的鎮西城,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城牆之上,符文依次亮起,形成淡淡的光膜。值守的軍士和修士警惕著,目光投向城外荒野。

林芸與巴圖、霍明分在西三號箭塔。箭塔高約十丈,內有陣法樞紐,可增強箭矢射程與威力。巴圖持盾立於塔樓入口,如同門神。霍明隱在黑暗中,像條毒蛇。林芸則站在箭孔前,流雲弓在手,神識覆蓋前方數裡區域。

夜風帶著涼意和遠方的腥氣。情慾感知中,城外瀰漫著各種混亂、暴戾的意念,是妖獸的本能躁動,純度低劣,靈體自行過濾。

三更時分,神識邊緣傳來異動。一片綠油油的光點,從黑暗中湧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低嚎。

“風狼群!五百以上!”林芸的聲音在塔樓內響起!

綠光迅速逼近,藉著城頭靈光,已能看清那些牛犢大小、皮毛呈青灰色、獠牙外露的妖狼。它們眼中閃爍著飢餓與瘋狂的紅光,速度極快,奔行間帶起道道殘影。

“嗤!”“嗤!”

霍明率先出手,數點烏光精準地射入沖在最前方幾頭風狼的眼眶。那幾頭風狼哀嚎一聲,翻滾倒地。

林芸流雲弓開合,靈力箭矢無聲凝形,離弦。她專挑那些試圖從側翼迂迴、或脫離群體試圖攀爬城牆的個體。箭矢快若閃電,每一箭都貫穿風狼頭顱或心核,中者立斃。

巴圖守住塔樓入口,偶爾有風狼憑藉跳躍能力撲上箭塔,被他巨盾狠狠砸落城下。

殺戮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箭塔前方,風狼屍體堆積了數十具,血腥味濃重刺鼻。狼群的攻勢為之一緩。

就在這時,狼群後方,一聲格外嘹亮、帶著精神衝擊的狼嚎響起!一股堪比築基後期的妖氣爆發開來!狼群受到指揮,再次瘋狂撲上,同時,三道體型更為碩大、毛髮銀白的巨狼脫離群體,化作三道銀光,直撲箭塔!

“是銀背風狼!小心!”巴圖大吼,巨盾上黃光大盛。

霍明臉色微變,飛鏢連射,卻隻能勉強延緩其中一頭銀狼的速度。

另一頭銀狼淩空撲向箭塔視窗,腥風撲麵!

就在這剎那,林芸眼中幽光一閃,一縷“癲狂煞念”被引動,“情慾衝擊”發動!模擬、放大這銀狼獵殺本能中的“暴戾”與對同類的“競爭意識”,狠狠灌入其識海!

那銀狼撲擊的動作猛地一僵,眼中紅光混亂,竟硬生生扭轉身形,一口咬向旁邊另一頭正撲向巴圖的銀狼脖頸!

“吼!”被襲擊的銀狼猝不及防,慘嚎一聲,兩頭巨狼頓時撕咬在一起,從半空墜落,瘋狂互噬。

第三頭銀狼已撲至視窗,利爪帶著寒光抓向林芸麵門!

林芸不退反進,流雲弓交左手,右手雙指併攏,指尖一縷灰白死氣纏繞,“情慾印記·寂滅(中級)”——發動!一指點出,點在那銀狼探來的爪心。

“噗!”

輕微的悶響。銀狼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凶戾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與茫然,那被點中的前爪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並且這股寂滅之意順著經脈向上蔓延!銀狼發出半聲淒厲絕望的哀嚎,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從視窗跌落,尚未落地,生機已絕。

【對目標單位(銀背風狼)瀕死逸散情緒汲取中……能量 0.0021!(極致恐懼)…… 0.0018!(消亡茫然)!】

塔樓內,巴圖一盾將最後那頭與同伴自相殘殺、已是強弩之末的銀狼拍飛,重重砸在城牆上,筋斷骨折。

霍明看著跌落城下、迅速失去生機的銀狼屍體,又看向收指而立、麵色平淡的林芸,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城下狼群失去頭領,又傷亡慘重,在那聲精神狼嚎的催促下,終於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戰鬥結束。塔樓內外一片狼藉。

“林……林道友,好手段。”巴圖喘著粗氣,看著林芸,由衷贊道。方纔那銀狼詭異的自相殘殺與瞬間寂滅,他都看在眼裏。

霍明默不作聲,收回目光,開始清理箭孔前的狼屍。

林芸微微頷首,服下一枚回氣丹。方纔動用“寂滅”印記,消耗不小。情慾靈體則將場中瀰漫的、源自軍士與其他修士的“劫後餘生”、“震驚”、“對強者的敬畏”等雜亂意念絲絲抽離。

【能量 0.0015%!(集體戰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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