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劇痛。
像是下半身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每一寸神經都在發出淒厲的哀嚎,將林雲從混沌的黑暗中強行拽了出來。
冰冷,潮濕。
意識回籠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裸露的麵板鑽進骨髓,伴隨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泥土腥氣和某種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泰山之巔那絕望的天空,而是交錯縱橫、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的幽暗枝葉,以及從縫隙中透下的、冰冷如霜的稀疏月華。
這裏是……哪裏?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極致的絕望和無窮的恨意,衝擊著他幾乎碎裂的神經。
泰山玉皇頂。他精心策劃的求婚儀式。搖曳的燭光,漫天的星辰,以及女友蘇婉清那帶著羞澀和期待的笑臉。
然後呢?
是趙強、孫偉、李哲他們三個,他那三個所謂的“好兄弟”!笑容驟然變得猙獰,燭光被粗暴地踩滅,星辰被他們扭曲的麵孔所取代。
“林雲,你以為婉清真的會看上你這種廢物?”趙強,他曾經最好的朋友,此刻聲音卻尖刻如刀。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婉清跟我們在一起,不知道多快活!”孫偉在一旁幫腔,語氣輕佻。
李哲,那個平時沉默寡言,卻心思最深的傢夥,隻是冷冷地看著,手裏把玩著一把原本用來切蛋糕的餐刀,那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不是餐刀。林雲想起來了,那是一種特製的、帶有放血槽的獵刀。他們是有備而來。
羞辱的言語如同毒蛇,纏繞著他。他們罵他窮酸,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罵他……佔有了他們心目中“女神”的身體。尤其是趙強,那雙曾經稱兄道弟的眼睛裏,燃燒著幾乎要將林雲焚毀的嫉妒和怨毒。
“就憑你也配擁有她?你碰過她的每一寸麵板,都讓我覺得噁心!”趙強嘶吼著,然後,在那世界之巔,寒風凜冽之中,他們按住了他。
刀刃貼上了他最脆弱、最私密的部位。恐懼瞬間攫取了他的心臟,他掙紮,嘶吼,求饒,換來的卻是更加用力的壓製和瘋狂的嘲笑。
“廢了你,看你還怎麼碰女人!”孫偉的聲音興奮到扭曲。
“放心,不會讓你死的痛快的。而且我們還等著拿你的意外險呢,受益人可是我們親愛的婉清。”趙強俯在他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蘇婉清……她就在旁邊看著!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忍,隻有一絲不耐煩和……快意!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在下體炸開,超越了人類承受的極限。他甚至能聽到某種東西被切斷的、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浸透了他的褲子,也染紅了冰冷的岩石。
他們…不止碾碎他的下肢…他們還閹割了他!
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模糊,最後的記憶,是趙強和李哲將他癱軟的身體抬起,奮力拋向護欄之外的萬丈深淵。耳邊回蕩著他們刻意製造的驚呼:“林雲!小心!——不好,他失足掉下去了!”
還有蘇婉清那一聲恰到好處的、驚恐的尖叫。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漿,在他胸腔裡翻滾、咆哮,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徹底焚毀。他恨他們的殘忍背叛,恨蘇婉清的虛情假意,恨這世間所有的不公!
這極致的恨意,似乎引動了什麼。
【檢測到高濃度、高純度“恨”之情緒能量……符合繫結標準……】
【……繫結完成……坐標紊亂……穿越空間壁壘……】
【警告!遭遇未知乾擾……能量急劇損耗……啟動緊急預案……】
一連串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斷斷續續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如同幻覺。
然後便是無盡的黑暗,以及此刻醒來後,身處這陌生之地的現實。
林雲試圖移動,但僅僅是這個念頭,就引發了全身更劇烈的疼痛。下半身依舊是一片麻木與撕裂感交織的地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部的傷口。他勉強抬起手,摸了摸身下,是厚厚的、潮濕的落葉和荊棘,劃破了他裸露的麵板。
他還活著。從泰山之巔被拋下,竟然沒有摔死?
不,這裏絕不是泰山。這裏的樹木,空氣的質感,甚至月亮看起來都有些微的不同,更加……巨大和幽冷。
是那個聲音?那個所謂的“係統”?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觀察四周。這是一個光線昏暗的山穀底部,四周是陡峭的、佈滿濕滑苔蘚的岩壁,他正躺在一堆亂石和腐爛的枝葉之間。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讓這寂靜的夜更添幾分恐怖。
必須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報仇!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他咬著牙,忍著下身陣陣襲來的、幾乎讓人暈厥的抽搐痛感,用胳膊肘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向旁邊一處看起來稍微乾燥、有塊岩石可以倚靠的地方挪動。每移動一寸,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冷汗浸透了他殘破的衣衫,混合著血汙,黏膩而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靠在了那塊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清晰了許多,但也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七情六慾係統啟用成功。宿主:林雲。】
【語言已同步。】
【狀態:重傷(下肢嚴重撕裂傷,失血過多,臟器輕微震蕩)。】
【係統能量:3.0001%(嚴重不足,僅維持基礎執行及緊急維生功能)。】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常規醫療方案所需能量不足。已動用最後儲備能量進行物理止血及生命維繫。徹底修復需大量情慾能量。】
係統?情慾能量?
林雲心中一片寒冷,他沒有時間去驚訝或質疑這超自然的存在。他隻知道,這東西似乎是他目前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怎麼……獲取能量?”他艱難地在腦海中發問,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本係統需吸收智慧生命體產生的“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及“見、聽、香、味、觸、意”六慾所散逸的精純能量,用以修復自身,並反饋宿主。】
【檢測到附近存在兩個符合條件的智慧生命體(雄性人類)。】
【鑒於宿主當前狀態及環境,釋出首個引導任務:收集目標單位“恐”之情緒。】
【任務目標:使前方正在接近的兩個雄性人類對宿主產生強烈恐懼。】
【任務獎勵:根據恐懼強度,發放相應能量及基礎修復。】
【任務失敗:針對當前目標的能量汲取失敗,將觸發隨機懲罰機製,以刺激宿主積極性。】
恐懼?目標是那兩個正在接近的人?林雲心中一緊。他必須成功!
他看向幽暗的森林深處,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越來越清晰,伴隨著火把晃動的光芒。
“快到了,剛才那聲悶響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說不定是什麼寶貝掉下來了,小心點……”
是人!林雲的心臟猛地一縮。機會來了,也是挑戰!
他必須讓這兩個人感到強烈的恐懼!可他現在的狀態,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如何恐嚇他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經能隱約照亮他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兩個穿著粗布麻衣、獵戶打扮的男子,一個提著柴刀,一個拿著獵叉,臉上帶著警惕和一絲尋寶般的貪婪。
當他們藉著火光,看清岩石下那個血汙滿身、下半身一片狼藉、臉色蒼白如鬼的人影時,兩人明顯嚇了一跳,腳步頓住。
“鬼啊?!”拿獵叉的漢子失聲叫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林雲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做出猙獰的表情,從喉嚨裡擠出嘶啞低沉的聲音:“滾……開!”
然而,預期的係統提示音並未響起。
那兩個獵戶在最初的驚嚇後,很快鎮定下來。提柴刀的漢子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林雲,尤其是他身下那大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以及那明顯遭受了重創、毫無威脅可言的姿態。
“什麼鬼,是個倒黴蛋,傷成這樣,看起來活不成了。”他啐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失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晦氣!白跑一趟。”
拿獵叉的也鬆了口氣,隨即臉上露出嫌惡:“看樣子是被人廢了扔下來的,真慘。走吧,沒什麼油水。”
恐懼?他們或許有那麼一瞬間的本能驚嚇,但發現林雲毫無威脅後,那點驚嚇迅速轉化為了漠然、失望,甚至是一絲麵對將死之物的優越感。這種情緒,遠遠達不到係統要求的“強烈恐懼”。
【任務失敗。針對當前目標單位(兩個雄性人類)的情緒能量汲取失敗,能量強度不足,無法吸收。】
【係統能量降至3.0%。】
【觸發懲罰機製……正在隨機抽取……】
【懲罰確定:永久性清除宿主腿部體毛。】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突兀地出現在林雲的雙腿麵板上,如同被溫水拂過,隨即消失。他下意識地看去,隻見自己小腿上原本濃密的汗毛,就在這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麵板變得光潔無比,甚至……有些細膩。
一種荒謬的屈辱感,瞬間席捲了林雲。身體的殘缺,復仇的無望,此刻再加上這詭異而羞恥的懲罰……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沒有讓那絕望的怒吼衝破喉嚨。
那兩個獵戶對此毫無察覺,罵罵咧咧地舉著火棍,轉身準備離開,甚至沒再多看林雲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塊即將腐爛的石頭。
希望破滅,能量耗盡,懲罰降臨。
林雲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著那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以及重新被黑暗吞噬的火光,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難道他歷盡磨難,換來的就是在這陌生世界的角落,像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不!他不甘心!
恨意再次燃燒起來,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冰冷。他必須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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