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紫煙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錦囊,輕輕開啟,裡麵盛著一把鮮紅欲滴的紅豆,粒粒飽滿,如泣血相思。
她指尖輕撫紅豆,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釋然又溫柔的笑意。
“玄真,我深知你秉性,一生修道,清心寡慾,有些話,你根本說不出口。”
她輕聲呢喃:“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我一生為你所執,為你等了千年歲月,卻最終從這孩子身上,得到了你當年冇能說出口的答案。”
“如今我壽元將近,若此番不能破境,早點去尋你,也好。”
她抬眼望向王浩離去的方向:“王浩按照你的指引,一步步來到此地,鑄得龍殤劍,入殘劍峰腹地,也許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能有此傳人,也不枉你在世間留下道統。”
“這孩子非池中之物,心性、悟性、毅力,皆是上上之選。今日我送他一場造化,也算是為我殘鋒劍塚,結下一段善緣。日後若劍塚有難,他必定不會坐視不理。”
說到此處,獨孤紫煙眉頭微微一蹙:“隻是殘劍峰腹地的機緣,太過逆天,數千年來,無數天驕嘗試,卻無一人能夠成功。不知王浩,能否成功……若是連他也不行,這世間,真不知還有何人能得這份機緣。”
她輕輕搖頭:“縱是再大的造化,若是無人能得,又怎稱得上機緣?一切,皆看天命吧。”
“經此一事,我道心已然清明,是該嘗試突破那困擾我千年之久的境界桎梏了。不過,在那之前,還要再幫這孩子一把。”
獨孤紫煙抬手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嘴唇微動,將一道傳音送入玉簡。
……
此時,王浩正沿著殘劍峰的上山道路疾馳。
峰巒險峻,古木參天,沿途道路崎嶇,卻處處可見塵封的兵器。
大多是長劍,或插於山石之間,或躺於雜草叢中,或倚於古木之下,數量之多,不可估量。
有的早已失去鋒芒,鏽跡斑斑;有的劍意卻依舊淩厲;有的殘缺不全,斷口處仍殘留餘威……
每一件兵器之上,或多或少都殘留著原主人的劍意或神識碎片,行走其間,彷彿能聽到金戈鐵馬,能感受到無數修士的悲歡離合。
王浩並冇有被這些古劍吸引,心中謹記獨孤紫煙的叮囑,心無旁騖,隻有一個念頭——直奔山巔。
他運轉身法,身形在山林之間飛速掠動,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避開一塊塊巨石,繞過一棵棵古木,沿途嚴格按照獨孤紫煙告知的路線,小心翼翼地避開各處長老鎮守的據點,不敢有半分大意。
若是被髮現自己擅闖殘劍峰,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到時候不僅會耽誤時間,更可能前功儘棄。
王浩屏息凝神,身法靈動,一路有驚無險,終於,風聲漸歇,視野豁然開朗,到達了山巔。
山巔之上,十分空曠,隻有一塊平整的巨大石台,方圓足有百丈,卻空空蕩蕩,一道身影都冇有。
王浩心中瞭然,立刻猜到,鎮守此地的長老,必定是被獨孤紫煙調離,為他爭取時間。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若是等鎮守此地的長老返回,一切都晚了。
他手掌一翻,那枚青色玉簡出現在手中,抬手一指點在玉簡之上,磅礴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其中。
玉簡瞬間青光暴漲,懸浮於石台半空,符文流轉,隨著靈力不斷注入,玉簡劇烈震顫,一道道青色光柱從玉簡上射出,落於石台之上。
“轟隆隆——”
石台微微震動,無數古老的陣紋從地麵浮現,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如青龍盤繞,形成一個巨大的青色陣圖。
陣圖之上,符文閃爍,劍意與靈氣交織,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王浩保持靈力輸出,手指輕輕下壓,一聲低喝:“落!”
青色玉簡緩緩下降,精準落在陣圖中心,刹那間,所有符文同時啟用,瘋狂交織、旋轉、融合,最終在石台中央,凝聚成一個青濛濛的圓形入口。
入口之內,混沌朦朧,看不清其中景象。
王浩見入口成功開啟,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冇敢耽擱,縱身一躍,一把抓住懸浮在空中的青色玉簡,身影徑直跳入那道青色入口之中,消失不見。
青色陣圖光芒收斂,緩緩散去,地麵恢複了平整。
王浩身形舒展,宛若一頭俯衝而下的蒼鷹,銳利的雙眼,始終冷靜地環顧四周,冇有半分慌亂。
身軀以驚人的速度不斷下墜,周遭景物飛速倒退,這般下墜之勢,足足持續了半刻鐘,王浩才調動體內靈力,緩緩止住狂墜的身形。
目光向下望去,一片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底部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古樸平台。
平台表麵刻滿了上古紋路,沉澱出一種震懾心神的厚重感,四周被一層濃密至極的乳白色霧氣層層包裹,白霧翻湧不息,朦朧縹緲,任憑神識如何探查,都無法穿透分毫,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
王浩腳尖輕點,身形輕盈如羽,穩穩落在平台中央。
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四方,整座平台空曠寂寥,不見一草一木,不見一碑一石,唯有正前方靜靜佇立著一座十丈高下的白玉石門。
玉門同樣被白霧纏繞,玉質溫潤瑩白,卻彷彿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如古之仙門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王浩下意識將神識鋪展開,試圖探知玉門內的虛實,可神識剛一觸及玉門,便直接消散無蹤,連一絲反饋都未留下,好像玉門並不存在一般。
王浩心中一驚,自己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明明神識無法感知,可玉門就那裡,真實地矗立在眼前,巍峨、古老、神秘,帶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與心靈壓迫。
王浩並未貿然上前,而是繞著玉門緩步觀察,反覆確認周遭並無異常波動之後,這才上前,抬起雙臂,雙手穩穩按在玉門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猛然發力,雄渾力道灌注掌心,可玉門紋絲不動,彷彿與天地連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