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官玉腳步邁出的刹那,一道略顯歡快的聲音,搶先一步從白髮王浩口中傳出,打破了這溫情脈脈的氛圍。
“嫂子!你醒啦!太好了,可算醒了!”
嫂子?
上官玉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眼中泛起濃濃的錯愕與狐疑。
“你、你是……”上官玉怔怔地開口,腦子一片混亂。
白髮王浩撓了撓頭,帶著幾分嬉皮笑臉:“嘿嘿,嫂子,我是旺財啊!不認識我了?”
旺財?!這個名字,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旺財怎麼會……變成王浩的模樣?!
上官玉震驚得無以複加,指著旺財,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旺財?你、你怎麼會變成王浩的樣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呀,這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旺財咧嘴一笑,揮了揮手,“反正你隻要知道,我是旺財,不是老大就行了!嫂子,你冇事就好,其他的以後慢慢說。”
上官玉還未從這震驚之中回過神,更讓她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旺財身後,又緩步走出一道身影。
依舊是與王浩一模一樣的容貌,隻是一頭頭髮卻是鮮亮的黃色,氣質更為冷厲沉穩,少了幾分旺財的跳脫,多了幾分肅殺。
那人上前一步,對著上官玉微微躬身,行禮恭敬,聲音沉穩:“嫂子,你好。我是喪彪。”
喪彪?又是長得和王浩一模一樣的人?!
上官玉站在原地,徹底懵了,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兩人,又轉頭看向紅凝,眼神之中寫滿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的無助。
紅凝早已見怪不怪,被眼前這滑稽又荒誕的一幕逗得輕笑出聲,連忙上前解圍,免得這位上官姑娘真被驚住。
“好了,你們兩個彆再嚇她了。姑娘莫慌,他們隻是化形成老大的模樣,並非什麼詭異變故。”
解釋完,紅凝收斂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老大正在閉關,煉化一身戾氣,短時間內無法出關。你先在此安心靜養,等他功行圓滿,自會第一時間前來見你。”
接著看向旺財和喪彪:“老大讓你們去太玄宗辦的事,可辦好了?”
旺財立刻拍了拍胸脯:“我辦事,你放心,太玄宗那邊已經安頓好了,就和三狗子回來複命了。”
“那就好。”紅凝見狀點了點頭。
上官玉聽到王浩正在閉關,心中剛剛升起的欣喜,不由得微微一黯,有些失落。
可轉念一想,王浩之所以閉關,定然是有必須處理之事,想到這裡,那點失落便化作了理解,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柔:“我知道了,紅凝姐。我會安心等他出關。”
紅凝見她懂事明理,心中更是讚許,點了點頭,手掌輕輕一翻,一個儲物袋,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老大在閉關之前,已有交代。”紅凝將儲物袋遞到上官玉麵前,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如今修為已然達到金丹巔峰,根基穩固,隨時可以突破元嬰期。這儲物袋是老大特意為你準備的,你突破所需的極品靈石、輔助丹藥、護道寶物,一應俱全,足夠你順利突破元嬰。”
上官玉下意識接過儲物袋,分量不重,可在她手中,卻重若千斤,這裡麵裝的,哪裡是靈石丹藥,分明是王浩沉甸甸的心意與牽掛。
她緊緊握著儲物袋,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當日她與父母被人欺淩,屈辱不堪,險些喪命的畫麵,最後是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橫掃強敵。
若不是他,她早已是一抔黃土。
若不是他,父母早已身死道消。
若不是他,又何來今日安穩,何來突破元嬰的機緣?
一股滾燙的熱流,充斥在心間,化作無比堅定的力量。
上官玉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紅凝,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此刻隻剩下堅定與執著。
她抿了抿嘴唇,聲音輕柔卻無比有力:“紅凝姐說得是。我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庇護之下。我也要變強,我也要擁有自保之力,等他出關之時,我不會再是那個需要他拚儘全力守護的累贅。”
“我要變得更強,強到可以與他並肩而立。”
紅凝看著她眼中驟然綻放的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聰慧剔透、心性堅定的女子,也難怪,王浩會對她如此上心。
石室之中,暖意依舊,紅凝等人退去,隻留下上官玉一人,盤膝而坐在千年暖玉床上。
……
一間寬大且被徹底封死的古樸石室之中,黑紅色的暴戾之氣如濃稠墨霧般肆意翻湧,層層疊疊地充斥著石室的每一寸角落,連空氣都被這股凶煞之氣浸染得凝滯沉重。
這股戾氣蘊含著無儘怨毒、殺念與執唸的凶煞之力,每一縷都帶著蝕骨噬心的寒意,在石室之中瘋狂湧動、衝撞,彷彿要衝破一切束縛,席捲世間萬物。
可每當這黑紅色的戾氣飄拂至石室四壁之時,牆壁之上便會驟然亮起一層溫潤的瑩綠光芒,光芒流轉之間,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所有戾氣牢牢封鎖在石室內部,寸不得溢散。
顯然,這石室早已被人佈下了的鎮戾陣法,以靈紋為基,以靈石為引,剋製世間凶煞戾氣,任憑室中戾氣如何狂暴,也隻能困於方寸之間,無法外泄半分。
石室正中央,王浩盤膝而坐。
此刻的他,早已冇了往日的沉穩從容,反倒狀若瘋魔,一頭烏黑髮絲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額前碎髮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之上。
他雙目緊閉,牙關死死咬合,渾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粗重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全身的靈力與精氣神都被透支,連維持端坐的姿態都顯得極為艱難。
絲絲縷縷的黑紅色戾氣,正從他周身毛孔之中緩緩升騰飄出,如同蠶食一般,一點點脫離他的肉身經脈,融入石室中那片濃稠的戾氣霧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