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墜落在山脈儘頭,將天際染成一片沉鬱的暗紅,天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無邊暮色吞噬,天地間的光線一寸寸淡去。
一日光景,便在這般僵持與對峙之中,悄然流逝。
丘八與四名黑袍人,此刻早已不複最初那般陰冷桀驁、勝券在握的姿態。
五人皆是氣息粗重,衣衫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身上,額角佈滿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們死死盯著那道籠罩著王浩的陰羅鬼禁,目光之中滿是猙獰與怨毒,彷彿要將那層看似平淡無奇的灰光生生洞穿。
禁製中央,王浩自始至終閉目端坐,周身灰光流轉,如同一尊玄鐵雕像,任憑外界狂風驟雨,自巍然不動,周身靈氣流轉平緩,狀態不斷得到恢複。
丘八等人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對陰羅鬼禁發起衝擊了。
從最初的魔氣侵蝕,到後來的魔焰破禁,五人合力,前後不下二十餘次嘗試,每一次都傾儘手段,靈力狂湧,最後甚至法寶齊出,可那層看似薄弱的灰光,卻如同天地間最堅固的壁壘,紋絲不動。
彆說將禁製破開一道縫隙,就連禁製表麵流轉的灰光,都未曾暗淡一絲一毫,彷彿他們傾儘全身力氣的破禁手段,不過是石沉大海,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激起。
震驚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丘八等人的心神。
他們本以為,王浩重傷之下,佈下的禁製不過是強弩之末,苟延殘喘罷了,隻需稍加發力,便能輕易破禁,將其擒殺,奪取鬼王旗這等無上至寶。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又一記無比沉重的耳光,這道鬼禁製,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詭異、還要堅固,任憑他們如何施展手段,都如同蚍蜉撼樹,可笑又可悲。
震驚之下,更有難以遏製的憤恨與不甘,如同毒藤一般,在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丘八指節捏得發白,指縫間幾乎要滲出血來,一雙陰鷙的眸子死死鎖定禁製中的王浩,心中殺意翻騰,恨不得立刻衝破禁製,將其碎屍萬段,啖其肉,飲其血,以泄心頭之恨。
他蟄伏多年,苦心謀劃,步步為營,好不容易纔等到這樣一個絕佳的出手時機,將王浩逼入絕境,本以為穩操勝算,卻偏偏被一道莫名其妙的禁製,攔在了成功的邊緣。
這種咫尺天涯、功虧一簣的滋味,比當場戰敗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而在不遠處,另一座被丘八佈下的困陣之中,旺財、喪彪、小鬼頭、童羅以及一眾飛僵,早已從最初的擔憂與焦躁之中恢複過來。
起初,他們見王浩獨自被困,又被冥神宗五人圍困,心中皆是焦急萬分,數次嘗試聯手破陣,想要衝出去助王浩一臂之力。
可幾番衝擊下來,非但未能撼動困陣分毫,反而被陣中反彈之力震得氣血翻湧,得不償失。
幾番嘗試無果之後,眾人也索性放棄了破陣的念頭,轉而安心在陣中調息,儲存自身狀態。
他們看得清楚,禁製之中的王浩,全須全尾,安然無恙,非但冇有半分危險,反而藉助天一神水的能量,在禁製的庇護下安心恢複狀態。
既然老大無事,他們自然不必憂心忡忡,與其白白損耗靈力破陣,不如養精蓄銳,靜待變局。
於是,困陣之中的眾人,反倒變得百無聊賴起來,一個個倚著陣壁,饒有興致地看著丘八等人如同跳梁小醜一般,一次次徒勞無功地衝擊禁製,場麵頗為滑稽。
旺財靠著困陣邊緣,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看著丘八等人氣喘籲籲、麵色鐵青的模樣,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朗聲道:“八丘,實在不行就算了吧,這般折騰來折騰去,有什麼意思?破不開就破不開,彆在那裡死犟,都試幾次了,半點作用冇有,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靈力。”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語調,語氣之中滿是嘲諷:“做人啊,要學會懂得放棄,識時務者為俊傑嘛。哦,差點忘了,你這傢夥早就誓不為人,敢情我剛纔這番話,是對牛彈琴,白說了啊。”
話音落下,旺財還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模樣,彷彿真在為丘八的執迷不悟而感到歎息。
困陣之中,喪彪、小鬼頭、童羅聞言,頓時鬨堂大笑起來,笑聲尖銳爽朗,在空曠的山穀之中迴盪,字字句句都像是耳光一般,狠狠抽在丘八等人的臉上。
喪彪晃了晃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震天錘,渾身煞氣逼人,同樣朗聲道:“八丘,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破禁,不如撤去陣法,與我等光明正大地廝殺一場,來得痛快!你這般藏頭露尾,隻會耍些陣法禁製的小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小鬼頭與童羅也在一旁附和,冷嘲熱諷不斷,言語之間,儘是對冥神宗幾人的鄙夷與不屑。
丘八猛地回頭,陰狠的眼神中殺意暴漲,如同刀鋒一般,狠狠剮了旺財等人一眼,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可他偏偏無可奈何,此刻根本無暇分心去對付他們,隻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再次轉過頭,一臉憤恨地盯著禁製中的王浩。
此刻丘八的心中,也不由得開始盤算起來。
禁製之中的王浩,有著天一神水這等逆天療傷寶物相助,傷勢與狀態正快速恢複,怕是最多再有一兩天,便能徹底恢複狀態。
以王浩那驚人的戰力,一旦恢複,縱然是他們五人聯手,估計也隻能勉強牽製,根本無法將其鎮壓。
更何況,王浩的這些屬下,見他恢複之後,必定會全力破陣,屆時,那數量眾多、戰力強橫的飛僵軍團,再加上旺財、喪彪這等悍不畏死的猛將,所凝聚出的攻擊必然恐怖絕倫。
他先前佈下的困陣,看似堅固,實則根本困不住他們多久,所謂能困十天半個月的說法,不過是他故意誇大其詞,用來震懾王浩等人的虛言罷了。
如此拖延下去,局勢隻會對他們越來越不利,等到王浩徹底恢複,便是他們幾人葬身此地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