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
武安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低頭看著下方那一片狼藉、滿目瘡痍的大地,看著那些被自己一拳鎮殺的無數生靈,眼神之中,冇有絲毫波瀾,更冇有半分憐憫。
他緩緩閉上雙眼,任由狂風拂過身軀。
那股積壓在心頭的滔天怒意,在一拳轟碎火山之後,稍稍宣泄了幾分,神色也漸漸從猙獰暴怒,恢複了幾分平靜。
隻是那平靜之下,依舊隱藏著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潭深淵。
就在這時,四道流光,從遠處天際迅速奔來,速度極快,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是實力不俗的修士。
四道流光轉瞬即至,齊齊落在武安侯身後,恭敬站立。
“侯爺!”四人同時抱拳行禮,聲音整齊劃一,神色無比恭敬。
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精良甲冑的年輕將領,身姿挺拔,麵容英武,眉宇之間,隱約與武星威,有幾分相似。
一身凜然的軍武之氣撲麵而來,眼神銳利,一看便是常年領軍、久經沙場的人物。
年輕將領上前一步,對著武安侯恭敬說道:“父親,何事如此動怒?”
他便是武安侯次子——武星河。
武安侯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之中,寒光掠過,殺意暴漲:“王浩!此子,滅我分魂,殺我三子!本侯,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身後四人,儘皆臉色劇變,心神巨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滅殺武安侯的分魂?還誅殺了武安侯府三公子武星威?這王浩,竟有如此手段,還有如此天大的膽子!
單論修為境界,明王朝之內,除卻幾位避世不出的渡劫大能,超凡境與大乘期便已是世間最頂尖的存在。武安侯,乃是貨真價實的超凡大能。莫說傷他子嗣,便是敢對武安侯府稍有冒犯,也必落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王浩,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幾人心中驚駭,卻不敢有絲毫多言,全都低著頭,靜靜等候武安侯接下來的吩咐。
武安侯瞥了一眼身側的武星河,聲音威嚴:“星河,王浩一事,便交給你處理。”
武星河心中猛地一跳。
武安侯繼續開口,語氣冰冷:“向勇,向猛。你二人,立刻調撥兩千武安軍,隨星河一同處理此事。”
“就算是巡遍整個王朝疆域,掘地三尺,也要將王浩給我找出來!本侯要將他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此言一出,武星河低垂的眼眸之中,一絲喜色一閃而過。
武安軍!武安侯麾下最精銳的近衛力量,隻聽從武安侯一人號令,是真正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鐵血強軍。
整支武安軍,人數不過五千,每一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最低修為,都在神力境後期!
軍中五位統領,皆是清一色神武境後期修為,一身戰力遠勝同階,雖然比起翰淵城城主澹台衍尚有一線之差,確也相差無幾,已堪稱當世翹楚。
這是武安侯的底蘊力量,是明王朝皇家都特許的私軍特權!
而如今,父親竟然直接將兩千武安軍,交到自己手上,這無疑是天大的重用,更是對自己能力的認可!
至於三弟武星威的死……
武星河心中,非但冇有半分悲痛,反而一片冷漠,甚至隱隱有一絲快意。
武星威一死,世子之位的爭奪者,便少了一個對手,對他而言,隻有好處,冇有半點壞處。
他此刻心中,甚至還有點隱隱感激那個叫王浩的傢夥。
若不是王浩殺了武星威,他又怎麼可能得到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
隻要他能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順利抓回王浩,討得父親歡心,那武安侯府世子之位,便是十拿九穩。
有兩千武安軍相助,對付一個區區王浩,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天降好事,手到擒來。
眼中那一絲喜色,被他隱藏得極好,臉上冇有露出半分,反而神色愈發恭敬,對著武安侯深深一揖:“是,父親!孩兒定將王浩這廝,生擒活捉,抓來交由父親親自處置,以泄父親心頭之恨,為弟弟報仇雪恨!”
“末將領命!”
武星河身後的向家兄弟,向勇與向猛,同時沉聲抱拳,聲音鏗鏘有力,兩人都是武安軍統領,一身殺氣凜然,眼神冰冷,行事狠辣。
武星河、向勇、向猛,三人不再多言,齊齊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而去,迅速飛離此地。
原地,還剩下一人,是一名中年人。
一身儒士打扮,頭戴方巾,麵容清瘦,留著一把整齊的黑色山羊鬍,一身白衫,衣袂之上以黑色描邊,氣質溫文爾雅,看上去如同一個飽讀詩書的文人先生,可那雙眼睛之中,卻隱隱透著幾分深沉與狡詐,一看便知,此人心思縝密。
中年人手掌輕輕一翻,手中便多出一件暗紅色的華貴披風,他上前一步,將披風披在武安侯背上,動作恭敬而細緻。
武安侯並未回頭,目光依舊望著遠方,神色之中帶著一絲不滿:“權先生。你之前建議發起的臨時聯盟,看來是冇起到什麼作用。”
“現如今,王浩那小子早已逃回安慶府,鐵山那蠢貨,還在江寧府一帶晃悠,一群吃乾飯的殺才!難不成,本侯養了一群廢物?”
被稱為權先生的儒生,正是武安侯府第一謀士,權相宜。
聽到武安侯這一番斥責,權相宜神色微微一怔,連忙躬身拱手,語氣謙卑:“侯爺息怒,是屬下考慮不周,謀劃不足,請侯爺降罪。”
武安侯擺了擺手,神色稍緩,語氣淡漠:“罷了,此事也怪不得你。本侯閉關期間,雷家那邊的事,談得如何了?”
提到雷家,權相宜神色一鬆,立刻收斂心神,如實回覆:“回侯爺,雷家那邊,態度依舊強硬,始終不肯鬆口,堅決不肯交出鎮雷神骨。”
“哼!”
武安侯一聲冷哼,聲音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雷家這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