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見狀,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笑意,手掌一翻,一個裝有天一神水的玉瓶出現在手中,仰頭喝下,體內消耗的元氣正快速恢複。
漫天的煙塵緩緩散去,目光向下看去,掃過下方坍塌的山峰,陰沉水同樣被掩埋在地下,看來隻能回頭再收集了。
隨後目光落向不遠處的那一群人,眼底的暖意瞬間褪去,神色一寸寸沉冷下來,寒芒隱現。
古越的眼神陰沉得像萬年寒冰,死死鎖著半空中那道身影,視線宛若實質的寒刃,恨不得將王浩淩遲撕碎。
他周身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可那股威壓卻如沉寂的山嶽,沉甸甸地朝著四方席捲,壓得周圍的岩石簌簌發抖,周遭瀰漫的陰煞霧氣都被絞散。
方纔佈下的殺局堪稱天衣無縫,千丈巨峰淩空墜壓,足以碾平一切、崩碎精鐵,更兼陰沉水纏骨蝕靈,沾之即腐,觸之斷魂,兩道絕殺相輔相成,本該將王浩的生機徹底扼殺在絕境之中。
可誰能料到,偏偏就是這生死一線的關頭,王浩竟勘破桎梏,硬生生踏出那道天塹,成就神武之境。
古越陰鷙的眸底翻湧著難掩的凝重,他清楚神武境意味著什麼,那是肉身的蛻變,是凡俗與強者的鴻溝跨越,接下來所要麵對的境地,必然生死搏殺。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深處依舊凝著一絲沉冷的鎮定,彷彿早已備好了後手,靜待時機反噬。
古越身後的村民,此刻目光齊齊落在王浩身上,一張張樸實的臉龐上儘是震愕,卻無半分懼色,反倒透著幾分同仇敵愾的凶狠。
王浩雙手負於身後,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混雜著塵土,勾勒出浴血的狼狽,可那份狼狽絲毫無損他周身的凜冽氣場。
身形如流雲般從半空緩緩飄落,足尖輕觸地麵,臉龐佈滿灰塵,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橫亙其上,襯得那張冷峻的麵容更加可怕,目光緩緩掃過麵前的鬼煞群,眼神裡的淡漠與殺意,讓周遭的陰寒之氣又冷了幾分。
對麵的鬼煞村民見狀,眼中的凶厲之色更是毫不掩飾,赤著雙眼,口中獠牙隱現,死死迎向王浩的目光,彷彿下一刻便要將他生吞活剝。
古越拄著柺杖,底端在地麵上輕輕點動,發出“篤、篤”的輕響,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花白的鬍鬚微微晃動,聲音帶著幾分陰惻:“如此絕殺之地,天時地利儘在我掌控,竟還是冇將你的命留下,王浩,你當真是命大。更甚者,能在這般絕境之下衝破桎梏,一舉成就神武境,這般天賦堪稱可怖。”
王浩的目光冷冽,直直落在古越身上,周身氣息凝而不發,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威懾力,他隻是靜靜看著,未曾開口說一字,那份沉默,反倒透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古越似是不在意他的緘默,抬手緩緩捋著鬍鬚,語氣裡多了幾分輕蔑:“你雖僥倖跨入神武境,可境界尚不穩固,這般狀態下,想要對付我等一眾鬼煞,依舊是癡人說夢。識相的話,便將天一神水與信物乖乖交出,讓我等安然離開這九幽地脈,否則,今日你依舊難逃一死!”
聞言,王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至每一人耳中:“鑒於古沉前輩的情麵,王某今日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滾回沉淵,永世不得踏出那片絕地半步,第二,死。”
“哈哈哈……”
古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癲狂,震得周遭的陰煞霧氣翻湧不休,笑著笑著,語氣陡然轉冷:“王浩,你不過是剛踏入神武境的毛頭小子,未免太過自大!一句話,便想讓我等重回那暗無天日、寸草不生的死寂沉淵,繼續過著弑食同族、苟延殘喘的日子?你當真以為,你能比肩古沉那等人物?”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頭頂那片被陰煞霧氣遮蔽的上空,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怨毒與不甘,嘶吼道:“外麵天大地大,四海八荒,靈脈無數,憑什麼不能有我鬼煞一族的一席之地?世人皆言眾生平等,憑什麼我們便要被拘在暗無天日的角落?你有什麼資格,要我等永世困在那沉淵幽獄之內,不見天日!”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那些看似尋常的村民,身形驟然發生異變,原本樸實的麵容快速扭曲,麵板下青筋暴起,十指暴漲,化作鋒利如精鐵的鬼爪,泛著森然的寒光。
一雙雙眼眸徹底染成猩紅,滿是凶光,嘴角咧開,露出滿口細密尖利的獠牙,森白可怖,對著王浩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嘶吼,喉嚨裡滾出的聲響宛若惡鬼咆哮,凶戾之氣直衝上空。
“眾生平等?”王浩嗤笑一聲,下一刻,屬於神武境的強悍氣息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宛若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撕裂霧氣,撼動天地。
周遭厚重濃稠的陰煞霧氣,在這股磅礴氣息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硬生生攪散、排空,露出了九幽地脈原本灰暗的天穹。
他目光掃過那些麵目猙獰的鬼煞,語氣冰冷:“說到底,不過是覬覦人間的生機,想要出去吸食生靈精魂,滋養自身修為,成就一己之力罷了,何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古越的眼神越發陰冷,死死盯著王浩,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縱然人類不死於我鬼煞一族之手,到頭來也會喪生於妖族的爪牙、魔族的凶威之下,世間殺伐本就無常,憑什麼不能是我們取而代之,執掌生機?古沉當年將我們從沉淵的絕境中帶出,卻又將我們困在這九幽地脈,看似脫離苦海,不過是換了一處更大的囚牢!”
“你們人類號稱萬物之靈,占儘天下靈蘊充沛之地,修煉順風順水,享儘世間繁華,憑什麼我鬼煞一族,便要蜷縮在陰寒之地,永不見天日?你們人類常掛在嘴邊,說公道自在人心,老夫今日倒要問問你,這世間的是非公道,究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