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中,唯有秦會之對此地的封印最為清楚,畢竟,他乃是翰淵城的副城主,常年駐守此地,對於這離魂山脈的秘辛瞭如指掌。
閻惜雪能夠在此地肆無忌憚地折騰,看似無人管束,實則不過是他秦會之的手筆,此地的封印又豈是閻惜雪能夠破解的,隻是將她留在身邊,滿足自己那點齷齪的**罷了。
秦會之身形緩緩升空,衣袂在陰煞風中翻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聲音傳遍整個洞窟:“幾位若是不信,想要嘗試聯手破解這封印,隻管請便,本將軍就不奉陪了。”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淩厲起來:“方纔,那名天南國的蠱修在此地興風作浪,與那叛逆王浩裡外勾結,擾亂我翰淵城邊境,如今已是束手就擒。本將軍要將她帶回翰淵城嚴加審問,隻是可惜,讓那首惡王浩逃了。”
“雖說本將軍也不知,那王浩究竟是如何破解此地封印,潛入九幽地脈。”秦會之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隨即又被濃濃的不屑取代,“不過那九幽地脈乃是陰煞彙聚的凶地,裡麵危機四伏,憑王浩那點微末修為,闖入其中,不過是自尋死路!本將軍斷定,他此番必然有去無回,屍骨無存!”
短短幾句話,秦會之便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王浩的身上,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彷彿他此番前來,隻是為了捉拿叛逆,維護邊境安穩一般。
話音落下,秦會之不再停留,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洞窟上方的出口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平台之上,剩下的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
在座的皆是人精,秦會之這番話是真是假,他們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幾分計較,隻是此事並未觸及他們的切身利益,秦會之願意將黑鍋甩給王浩,他們自然樂得看戲,犯不著為了一個王浩,去得罪翰淵城的副城主。
眾人沉默片刻,各自暗自思索起來,最終,還是炎鶴真人率先打破了寂靜。
他一襲火紅道袍,鬚髮皆白,此刻眉頭緊鎖,沉聲說道:“我宗天才弟子被王浩所擒,此仇不共戴天,我等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從今日起,我宗會派遣弟子,日夜守在這離魂山脈的洞口。那王浩若是命大,僥倖冇死在九幽地脈之中,總有一日會出來,屆時便是他的死期!”
炎鶴真人話音剛落,丹雲宗的那名神虛修士立刻上前一步,附和道:“炎鶴道長所言極是!我丹雲宗同樣會派遣弟子駐守此地,與貴宗一同,靜待那王浩現身!”
緊接著,又有兩人相繼開口,皆是表示自家宗門願意派人駐守洞口,誓要等王浩出來,討個說法。
鐵山見狀,不由得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他自然看得出來,這些人名為捉拿王浩,實則是覬覦王浩身上的寶物,想要守株待兔,等王浩出來,再伺機搶奪。
“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鐵山的聲音如同洪鐘,“既然幾位都這般決定了,那我侯府,同樣會派人駐守此地!”
一旁的血薇夫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輕輕頷首,顯然也是打著同樣的主意。
孟山都依舊是那副陰柔的模樣,他緩緩點了點頭,一雙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精光,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陰詭的心思。
唯有席文,此刻正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一股失望、痛苦的無力感縈繞心頭,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惱也無濟於事。
席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洞窟外飛去,他要儘快回到鶴鳴書院,將此地的事情經過稟告給呂清玄,再做定奪。
一場風波,看似就此平息,可誰都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這片沉寂了數千年之久的離魂山脈,因王浩的闖入,註定要再次變得熱鬨起來,各方勢力在此虎視眈眈。
至於那闖入九幽地脈的王浩,究竟是會如秦會之所言,葬身於那陰煞凶地之中,化作一堆枯骨,還是能在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逆天崛起,無人知曉答案。
唯有那蒼茫的天穹,那翻湧的雲海,默默注視著這片大地。
……
王浩的身形如斷線紙鳶,在濃稠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裡急速下墜。
那股陰寒並非尋常冬日的凜冽,而是帶著蝕骨**的詭譎,便順著毛孔鑽入四肢百骸,侵蝕臟腑,並在體表凝成一簇簇綠豆大小的碧色冰晶。
他非但冇有半分驚慌,眼底反而掠過一抹難掩的狂喜:好濃鬱的陰煞寒氣!比之當初的陰煞峽穀,竟濃鬱了數倍不止!
越是朝著地底深處墜落,那股陰寒便越是精純霸道,要是在此修行,他的九幽寒煞,定能一舉大成!
心念電轉間,王浩足尖虛空一點,非但冇有減速,反而主動裹挾著周身翻滾的陰煞氣流,如一道黑色閃電,朝著更深的淵底俯衝而去。
時間在飛速下墜中失去了意義,彷彿過了一炷香,又似過了整整一日。
“啪嗒。”一聲輕響,王浩雙足穩穩落地。
腳下是一片乾燥的黃土,觸感粗糙,他尚未來得及打量周遭,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猛地從足底竄起,瞬息間,雙腳便被一層厚厚的冰晶包裹,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攀上膝蓋,森寒的凍意順著骨髓鑽心蝕骨。
王浩眉頭微蹙,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陰靈力翻湧而出,黑色的靈力如遊龍般竄遍四肢百骸。
“哢嚓——!”一聲脆響,覆蓋在腿上的冰晶應聲炸裂,碎成無數細小的冰屑,簌簌落在黃土路上。
王浩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靈光,將陰寒之氣隔絕在外,可即便如此,那股滲透骨髓的陰冷依舊揮之不去,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抬眼,望向這片陌生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