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淩川繼續說道:“我甦醒後就感知到你體內運轉的靈力波動,正是《五行譜》的氣息,再加上黑色石頭已認你為主,所以我才確定,你和我一樣,都是接引仙人的徒弟,或者說……是他的其中一顆棋子。”
“棋子?”王浩心中一沉。
他一直覺得接引仙人的行為太過詭異,現在聽到沐淩川的話,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沐師兄,你覺得接引仙人到底是什麼人?”王浩忍不住問道,“你都已經到了渡劫期,他都冇有出現讓你幫他做事,難道渡劫期的修為還不夠嗎?”
沐淩川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應該是我冇達到幫他做事的標準。而且從我的判斷來說,他……應該不是人。”
“不是人?”王浩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那是什麼東西?是妖?是魔?還是……神仙?”
沐淩川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我也不知道。當初我遇到他後,就用神識探查,發現他好似不存在一般,給我的感覺,是神秘、虛無縹緲,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在他麵前,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王浩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不是人?那接引老頭到底是什麼存在?
就在這時,沐淩川的身體突然變得更加透明瞭一些,臉上的死氣也更重了。
他輕咳一聲,說道:“師弟,我的時間不多了。原本甦醒後,以我的魂力,再存活個幾百年應該冇什麼問題,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是否能解開你我心中的謎團。奈何碰到你被大乘圓滿的元神奪舍,情況危急,我隻能強行催動魂力,將那道元神徹底滅殺,又用殘存的魂力將你的神魂修複,如今魂力已經消耗一空,現在就快要消散了。”
王浩心中一震,低聲道:“沐師兄,是我連累了你!”
“無妨。”沐淩川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灑脫的笑容。
“我本就是一縷殘魂,苟延殘喘至今,早已看淡了生死。能夠在消散之前,遇到你這個師弟,為你解答一些疑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而且,我也在想,當初黑色石頭攝取我這縷神魂,或許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我既是同命之人,幫你,我心甘情願。”
說罷,沐淩川抬手一揮,一個黑色的儲物袋飄向王浩,緩緩飄到他的手中。
“這是……雷宸的儲物袋?”王浩認出了這個儲物袋,正是那個想要奪舍他的大乘圓滿修士的東西。
“冇錯。”沐淩川點頭道,“裡麵有不少好東西,對你日後修行會有幫助。”
王浩握緊了儲物袋,拱手道:“多謝師兄!”
沐淩川右手淩空一翻,掌心驟然騰起一層瑩白光幕,光幕內裹著個寸許高的淡青色小人——它正瘋了似的抓撓衝撞,指尖氣旋撕裂空氣,發出細碎的“嗤啦”聲,卻始終衝不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屏障。
他指尖撚著光幕,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看向身側的王浩:“師弟可識得此物?”
王浩凝目望去,心頭猛地一震。
那小人竟是由純粹到極致的風元素凝聚而成,身形如流動的青霧,半透明的軀殼裡,無數青綠色光點簌簌流轉,彷彿隨時會被一陣風捲散。
它冇有五官,唯有額頭一道豎縫,此刻那縫隙微微張開,內裡漆黑如淵,一聲聲尖銳刺耳的嘯鳴從中溢位,帶著狂躁戾氣,聽得人耳膜發顫,分明無臉,卻能從它緊繃的氣旋身形中,讀出幾分暴跳如雷的怒意。
“這是……”王浩瞳孔驟縮,目光死死鎖住那小人,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帶著難掩震驚,“這是風靈!”
“正是。”沐淩川頷首,指尖光幕泛起細碎的白光,“風葬原那吞山噬嶽的颶風群,半數都是這些小傢夥興風作浪的手筆。此乃天生之靈,誕於天地異象淬鍊之地,是煉製風靈身的絕佳材料,尋常修士求而不得,我是在你昏迷期間,動用最後魂力去尋來的。”
話音落,他掌心白光驟然熾盛,刺得人睜不開眼,光幕內的風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氣,嘯鳴聲漸漸低啞,原本緊繃的身形鬆弛下來,那雙漆黑豎縫也緩緩閉合,眼神變得呆滯木然,再無半分凶性。
沐淩川抬手一引,那寸許高的風靈便輕飄飄地飄向王浩,周身青霧溫順地縈繞,再無半分狂躁。
“我已抹去它的靈智凶性,你可將其煉化成風靈身。這東西,便送你了。”
王浩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托住風靈,指尖觸及那微涼的青霧氣旋,隻覺一股精純的風係靈力順著掌心湧入經脈,將其收入儲物袋中,對著沐淩川抱拳作揖。
“沐師兄的救命之恩和饋贈之情,王浩此生無以為報!日後我定當苦修不輟,待修為有成,必斬謝無跡,踏平冥神宗,為師兄報仇雪恨!”
沐淩川望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隨即又添了幾分凝重:“冥神宗與墨隱閣根基深厚,勢力遍天下,報仇之心可有,但不可急於一時。你如今修為尚淺,羽翼未豐,切記韜光養晦,待實力強大,再圖後事不遲。”
“師弟謹記師兄教誨!”王浩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鄭重,又抬眸問道,“除此之外,師兄可有其他未了心願?”
沐淩川的目光飄向遠方,彷彿穿透了這方天地,帶著幾分悠遠的追憶,聲音也柔和了許多:“若有朝一日,你能修成通天修為,可跨位麵而行……便代我回一趟家鄉,看看那裡的風景,是否還和當年一樣。”
王浩望著他眼中的悵惘,頗為感同身受,心頭一酸,再次躬身一拜,字字鏗鏘:“師兄放心,此諾必踐!”
沐淩川微微點頭,輕聲問道:“師弟,有酒嗎?”
王浩一怔,渡劫期大能的殘魂,在消散之前,竟然想要喝一杯酒,隨即反應過來,手掌一翻,一個酒罈憑空出現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