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身體已然恢複的喪彪靜靜趴在地上,目光怔怔地落在旺財身上,滿是擔憂之色,遲疑片刻,終是輕聲開口:“虎哥,你身子好些了嗎?”
旺財紋絲不動,臉上滿是生無可戀的悵然,過了半晌,才幽幽長歎一聲,語氣中儘是委屈與無奈。
“我怎會知曉,那混球竟是要取我的精血煉藥啊……哎,想我旺財向來為兄弟兩肋插刀,掏心掏肺,到頭來卻被老大插兩刀,更可氣的是,他還嫌一滴精血不夠,硬生生取走了三滴。”
又是一聲長歎:“咱們做小弟的,老大開口了又豈能不給?可你也知道,修行至神虛期,一身精血本就珍貴異常,就這麼被那混球拿走三滴,三狗子,你虎哥我當真是命苦啊……”
喪彪聞言,默默垂下頭顱,目光飄向洞外,望著那呼嘯不止、捲起漫天沙石的颶風,眼神茫然,愣愣出神,似是被什麼煩心事所困。
旺財察覺到它的異樣,緩緩撐起疲軟的身軀,疑惑問道:“怎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我……”喪彪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神色間滿是愧疚。
旺財見狀,立刻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淡淡開口:“莫不是還在為先前冇能護住老大而愧疚自責?”
喪彪閉上雙眼,緩緩點了點頭,眉宇間的愧疚更甚。
旺財輕輕拍了拍它的狗頭,語重心長地開導:“咱們兄弟幾個一路走來,曆經多少磨難,實屬不易。你也清楚老大的性子,他的修行之路向來坎坷多舛,卻偏生喜歡挑戰那些不可能之事,整日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四處闖蕩,得罪了不少修仙界的大能修士,本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既然跟著這樣的老大,也隻能認了,說到底,還是咱們哥倆命苦啊。”
洞內靜坐的王浩聞言,眉頭微微一蹙,嘴角輕撇,淡淡開口:“我還冇死呢,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得見。”
“嘿嘿……”旺財頓時訕笑起來,連忙壓低了聲音,湊近喪彪身旁,繼續開導。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之地,處處暗藏危機,人心叵測,算計叢生,被人追殺、身受重傷都是常有的事,誰都有力有不逮的時候,你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刀在石上磨,人在事上練,你啊,還需沉澱沉澱,多些曆練纔是。也不必太過著急,往後咱們隻需好好跟著老大修行,其他的瑣事不必多想,也無需太過在意。”
王浩聽著旺財這番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心中暗道:冇想到這傢夥竟能說出這般通透的安慰之語,真是長大了,不枉我平日對它的照料,著實令人欣慰。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飄了過來,正是那小鬼頭,他同樣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開口說道:“這才哪到哪?往後咱們要去的凶險之地多了去了,不過是這點小事,便唉聲歎氣,一蹶不振,哪裡像是要跟著老大踏上修仙界之巔的大妖修?”
旺財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這個理!狗老三,你這心態可不行,怎能一遇到挫折就萎靡不振?你看看老大,即便麵對那些大能修士,也敢正麵硬剛,何等氣魄?先前之事,根本不是你的問題,全是洞內那混球的過錯。”
最後一句話,旺財說得極為小聲,生怕被王浩聽見。
王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哭笑不得,方纔還覺得它成熟了,冇想到轉眼就露出了狐狸尾巴,當真是本性難移。
喪彪聽了兩人的話,細細思索一番,隻覺所言甚是,心中的鬱結頓時消散不少,心態也漸漸好轉。
三個傢夥就這樣蹲在洞門口,腦袋緊緊擠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不斷吐槽著王浩的種種過往。
“我跟你們說啊,先前老大不過是元嬰修為,卻偏偏不自量力,竟敢硬剛神虛中期的大能修士,一點自知之明都冇有。你說我能怎麼辦?除了硬著頭皮上前幫忙,彆無他法,虎哥我當真是苦啊……”旺財一邊吐槽,一邊唉聲歎氣,滿臉的委屈。
……
王浩並未在意三人的嘀咕,將心中的雜念儘數拋卻,周身氣息漸漸凝聚,心神一動,神農鼎憑空出現。
“鐺”的一聲輕響,穩穩落在地上,聲音雖不大,卻嚇得門口三個正小聲吐槽的傢夥一跳,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卻依舊冇有停下吐槽的話語,隻是聲音壓得更低了。
王浩懶得理會它們,右手一揮,數種珍稀藥材憑空浮現,懸浮在身前,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必須儘快煉製出陰陽複元丹,恢複自身修為,以便應對接下來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
心念一動,一團熾熱的火焰出現在手中,正是九天離火,化作一道火光,穩穩落在神農鼎底部,熊熊燃燒起來。
緊接著,王浩屈指一點,一道靈力打在神農鼎的鼎蓋上,鼎蓋緩緩升起,身前的幾味輔藥紛紛化作流光,冇入鼎中。
王浩雙手不停,一道道法訣接連打出,落在九天離火之上,離火頓時翻騰起來,火勢愈發旺盛,鼎內的溫度也隨之不斷升高。
以他高階煉丹師的入微操控之術,煉製陰陽複元丹本就不在話下,隻需按部就班,謹慎操作便可。
隨著九天離火的不斷煆燒,神農鼎的顏色漸漸轉為深黑,鼎內的溫度更是驟升,藥材在火焰的煆燒下,漸漸融化,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王浩左手穩穩控製著體內靈力,右手輕輕一翻,一株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草藥出現在手中,正是煉製陰陽複元丹的主藥之一——萬年仙冥草。
仙冥草剛一出現,一股刺骨的陰冷寒氣便撲麵而來,整個洞府內的溫度瞬間驟降,石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王浩操控著仙冥草,緩緩飄至神農鼎上方,隨著鼎蓋開啟,仙冥草化作一道流光,漂入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