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風與雷的咆哮撕裂了蒼穹。
颶風如一條條掙脫桎梏的黑色巨龍,裹挾著萬噸碎石與斷裂的古木,在風葬原上空翻湧盤旋。
狂風呼嘯的聲音裡,夾雜著無數冤魂淒厲的哀嚎,那是古往今來葬身於此的修士怨念凝聚而成,聲聲泣血,入耳刺骨。
紫電如龍蛇狂舞,在厚重的烏雲中穿梭遊走,時而劈出一道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柱,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轟然砸落。
這裡,僅僅是風葬原的外圍。
即便是如此凶險之地,此刻卻有數十道身影在艱難前行。
他們皆是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修為最低也在金丹後期以上,最高者已達元嬰後期。
每個人都運轉著全身靈力,撐起一層薄薄的護體靈光,靈光在颶風的衝擊下劇烈晃動,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噗——”一名金丹修士不慎被颶風捲起的碎石擊中靈光,護體光幕瞬間黯淡下去,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身形踉蹌著險些摔倒。
身旁的同伴連忙伸手扶住他,麵色凝重道:“小心點!此地靈氣紊亂到了極致,根本無法聚攏,護體靈光消耗的靈力隻能靠靈石補充,省著點用!”
那名受傷的修士點點頭,顫抖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汲取著微弱的靈氣,臉上滿是苦澀。
踏入風葬原後,他們才真正體會到這片絕地的恐怖——不僅天地靈氣狂暴無序,就連神識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平日裡能覆蓋數裡範圍的神識,此刻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一,而且還模糊不清,稍遠一些便被風雷之力攪得支離破碎。
他們踩在黑色堅硬的岩石上,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
腳下的岩石經過千萬年風雷侵蝕,早已變得堅如精鐵,表麵光滑無比,稍有不慎便會滑倒,落入旁邊的溝壑之中。
他們在外圍到處搜尋,取得依舊毫無蹤跡。
“已經三天了,還是冇有任何蹤跡。”一名元嬰修士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一絲焦躁,“王浩那小子明明是和我們前後腳踏入風葬原的,怎麼會突然消失?難道他已經深入到中部地帶了?”
“不可能!中部地帶的風雷之力比外圍強橫數倍,他一個剛恢複神力境的修士,怎麼可能活得下來?”另一名修士反駁道,眼中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一籌莫展。
他們奉各自宗門或家族之命追擊王浩,可冇想到風葬原的環境如此惡劣,連追蹤都變得難如登天,更是有不少門人命喪此地。
每個人的心中都泛起一絲退意,但一想到王浩身上的寶物,又咬牙堅持著,在颶風雷火中繼續搜尋。
冇人知道,此刻的王浩,正身處風葬原靠近中部地帶的一處地底洞穴之中。
洞穴內一片漆黑,隻有岩石層中時不時遊走的絲絲雷電,發出微弱的紫光,照亮了王浩狼狽的身影。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背靠粗糙的岩壁,胸口劇烈起伏,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無奈。
“哢嚓——”一聲輕響,王浩手中最後一塊極品靈石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他看著掌心的粉末,苦笑一聲,心中充滿了肉痛,為了逃離追擊,他一路搶來的幾塊極品靈石,竟然在短短三天三夜裡消耗殆儘。
體內靈力與元氣已經空空如也,頭頂上方,那枚風月輪靜靜懸浮,原本流轉不息的銀白光華此刻已經黯淡下去,徹底停止了轉動。
王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踏入風葬原後的種種。
他深知自己被各大勢力追殺,風葬原雖然凶險,卻是被迫無奈選擇的藏身之地,所以一踏入這片絕地,他便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運轉土遁術,鑽入了地下。
起初,地下的岩土雖然堅硬,但憑藉他神力境的修為,還能勉強前行,可隨著不斷深入,他發現腳下的岩石越來越堅硬,到最後,土遁術竟然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無奈之下,他隻能一邊消耗靈石補充靈力,一邊催動風月輪,憑藉其強大的切割之力,一點點地向著地下深處掘進。
可麵對堅如精鐵的岩石,風月輪也隻能緩慢地切割出一條通道,這過程消耗的靈力實在太過龐大,幾塊極品靈石僅僅隻能支撐風月輪逃到此地。
“冇想到這裡竟然遍佈雷雲精鐵。”王浩睜開眼,看著眼前泛著淡淡紫光的岩石層,心中滿是無奈,縱使他處於巔峰時期,也絕無可能在佈滿雷雲精鐵的地方施展土遁術。
他所在的這處洞穴,並非人工開鑿,而是長年累月被一道道天降雷霆砸入地下後,沖刷出來的天然洞穴。
整個地下世界,這樣的洞穴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迷宮,稍不留意就會迷失方向。
而且,這裡的危機並不比地麵上少。
因為雷雲精鐵的強導電性,一旦有驚雷劈入地下,電流就會順著這些洞穴蔓延開來,形成一張巨大的雷霆之網,覆蓋整片地下區域。到時候,彆說是他現在靈力耗儘的狀態,就算是全盛時期,也無法全身而退。
王浩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隻能再次坐下。
他轉頭看向洞穴的四周,隻見濃鬱的暗黑色腐氣如同潮水般湧動,帶著強烈的侵蝕性,普通修士一旦吸入體內,經脈就會被迅速腐蝕,修為儘廢,甚至危及性命。
但王浩看到這些腐氣,眼中卻冇有絲毫畏懼,反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石頭,之前在遭遇腐氣侵襲時,黑色石頭便主動修複了體內受損的經脈。
王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侵蝕經脈?這可是好東西啊。”
他想到了當初的血煞之氣,如果能吸收足夠多的腐氣,說不定日後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