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吐著信子,緩緩爬到雲湄身後,巨大的蛇頭微微低下,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似在安慰。
隨後,它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張開嘴,一口咬在那烏黑的掌印之上!
“嘶——”
尖銳的痛意瞬間傳遍全身,雲湄的身體猛地一顫,美麗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髮絲。
青箖則死死咬住掌印,蛇身不斷蠕動,金色的蛇眼漸漸蒙上一層灰霧,它正在以自身妖力為引,強行吸取掌印中的陰煞寒氣!
黑氣源源不斷地從掌印中被吸出,順著青箖的牙齒鑽進它的體內。
原本通體青翠的蛇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頭部開始變黑,那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
青蛇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金色的蛇眼也失去了光澤,但它依舊死死咬著掌印,冇有鬆口。
一炷香的時間緩緩過去。
當最後一縷黑氣被青箖吸出時,它的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毫無生機的黑色。
“啪嗒”一聲,青蛇從雲湄的肩頭掉落,砸在猩紅的地毯上,徹底冇了氣息,蛇身甚至開始微微萎縮。
“噗——”
雲湄猛地張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落在地毯上,與那黑色的蛇身形成刺眼的對比。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疲憊與痛惜,低頭看向肩頭上的掌印——那烏黑的顏色已經褪去,變成了淡淡的紅色,陰煞寒氣終於被徹底清理乾淨。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毫無氣息的青箖身上時,眼中的疲憊瞬間被怨毒取代。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青箖僵硬的蛇身,聲音沙啞卻帶著蝕骨的恨意:“王浩!你不僅使我重傷,還害死了青箖!”
她猛地攥緊拳頭:“老孃跟你冇完!此仇不報,我雲湄誓不為人!”
話音落下,她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複傷勢,隻是那眼底的怨毒,卻如同種子般,在心底深深紮根。
……
安慶府府主晏逐雲的府邸深處,一間隱蔽的密室中,燭火搖曳,映得四周的石壁忽明忽暗。
晏逐雲盤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團上,一身青色長袍襯得他麵色愈發蒼白,他的右手臂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曲著,手臂上的麵板乾癟枯槁,隱隱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晏逐雲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左手,兩指併攏,指尖凝聚著淡淡的青芒,他將手指輕輕點在右手臂的經脈上,隨後緩緩往下推去。
“唔……”
沉悶的痛哼從他喉間溢位,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的牙關死死咬住,嘴唇因用力而泛白,臉部肌肉時不時抽搐一下,可見這過程極為痛苦。
那指尖的青芒如同鋒利的刀刃,每往下推一寸,就像是在刮骨療毒,手臂上的枯槁麵板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掙紮、反抗。
燭火跳動,映照在晏逐雲緊繃的臉上,他的眼神堅定而陰狠,額頭上的青筋因運力而凸起,指尖的青芒忽明忽暗,與手臂中的寒氣相互對抗。
時間一點點過去,密室中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與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半個時辰後,晏逐雲猛地發力,指尖青芒驟盛!
“呼——”
一聲輕響,一道淡黑色的氣團從他的指尖被逼了出來,氣團落地後,竟在地麵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黑霜,隨後漸漸消散。
而晏逐雲的右手臂,此刻已經變得慘白,不過肌肉也恢複了一些,不想原來如枯木一般。
晏逐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
他緩緩抬起左手,一指點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道靈光閃過,一個白色的玉瓶出現在手中。
他拔掉瓶塞,將裡麵的丹藥一飲而儘,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傳遍全身,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但這緩和並未持續多久,晏逐雲的眼神很快變得陰狠起來,他死死攥著手中的玉瓶:“風玄!你倒是教出了個‘好徒弟’!”
想到王浩用計,差點廢了自己一條手臂,他的恨意便如同潮水般洶湧:“王浩那小子雖然身受重傷,縱然不死,也絕冇那麼容易恢複!等著吧風玄,你與你的太玄宗,還有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話音落下,晏逐雲再次一指點向儲物袋,取出一張黃色的傳音符。
他嘴唇微動,低沉的聲音不斷傳入符籙中,隨後,他手腕一揚,將符籙擲向虛空,符籙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散在密室的黑暗中。
晏逐雲眯起雙眼,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王浩,縱使天大地大,你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說完,他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盤膝坐好,運轉功法開始恢複手臂的傷勢。
密室中的燭火依舊搖曳,映著他陰沉的側臉,也映著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與算計。
……
明王朝與晉炎王朝的疆域之間,橫亙著一座綿延十數萬裡的浩瀚山脈——秦斷山脈。
它如同一頭蟄伏萬古的蒼藍巨龍,脊背蜿蜒起伏,龍鱗化作億萬萬奇崛岩石,龍脊撐起漫天雲霧,自瀛洲大陸誕生之初便靜靜聳立,將兩大帝國徹底隔絕在彼此的視野之外。
這秦斷山脈並非單一山體,而是由無數條支脈如脈絡般交織而成,其中一段名為蒼梧山脈的支脈,尤為奇特。
蒼梧山脈深處,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體通體雪白,頂端斜斜延伸,兩翼山崖如舒展的羽翼,遠遠望去,竟似一隻蓄勢待飛的巨大仙鶴,故而得名“棲鶴峰”。
棲鶴峰之巔,雲霧常年繚繞,一座古樸書院隱匿其間,飛簷翹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正是聞名瀛洲大陸近萬年的鶴鳴書院。
這書院極為特殊,既不依附明王朝,也不歸屬晉炎王朝,如同一顆獨立的星辰,在兩大帝國的夾縫中存續萬年。
萬年來,無數身負奇才的學子從四麵八方奔赴此處,經書院教導後又奔赴各大王朝,或入仕為官,或歸隱修行,鶴鳴書院的名字,早已刻入瀛洲大陸的文脈與道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