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這時動了,他右手握筆,筆尖沾著金粉似的靈力。
他在白紙上飛快寫下個“布”字,字剛寫完,白紙便化作道白光飛出去,在空中驟然展開,竟成了匹數丈寬的白布。
白布帶著股清冽的靈力氣息,“呼”的一聲罩向火靈身,火靈身剛想抵擋,白布已裹住它周身,火焰撞上白布,立刻“嗤”地縮了縮,竟被凍得泛起白霜。
“趁現在!”漓月嬌喝一聲,指尖往前一點,紫電巨刃上的電光猛地暴漲,刃身帶著股掙脫束縛的威勢,狠狠往下壓。
火靈身被白布裹著,動作遲滯了半分,鐵鏈被巨刃墜得往下沉,鏈節上的火焰都弱了三分。
路先生見狀,筆尖再動,在另一張白紙上寫下“鎮山”二字。
這兩個字落紙時帶著轟隆聲,白紙飛至火靈身上方,忽然化作幾十丈高的山峰虛影,山峰上覆著蒼鬆怪石,顯然是路先生以神識拓印的山魂。
“砰”的一聲,山峰砸在紫電巨刃上,巨刃被壓得往下一沉,連同白布裹著的火靈身一起砸向地麵,煙塵瞬間騰起,竟將半座山坳都淹了,地麵塌陷處裂出蛛網般的紋路,碎石混著斷木往深溝裡滾。
另一邊,景天賜劈碎了巨劍殘影,雙腳踏出個玄妙的步法,冰火雙刀在身側舞成兩道光弧。
“冰火雙生斬!”他低吼一聲,刀刃交叉的刹那,赤焰與白霜忽然交織,竟凝出兩道半透明的刀芒——刀芒左邊燃著焰,右邊覆著冰。
夾雜著龐大的威勢,兩道刀芒並排往王浩斬去,所過之處,冰與火的詭異的氣息讓周遭的靈氣都產生了混亂。
王浩一把握住決雲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劍身上金光大盛,他手腕一抖,斷風斬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金色劍芒脫劍而出,劍芒邊緣泛著層淡青色的風痕,竟是將風靈力凝進了劍招裡。
劍芒與刀芒撞在一起的瞬間,“轟”的一聲巨響,氣浪往四周橫掃,山坳裡的矮樹被攔腰折斷,碎石像雨一樣往遠處飛。
王浩藉著反震之力往前踏出,身影瞬間掠過三丈距離;景天賜也不含糊,雙腳在地上一點,冰刃在腳下凝出一條冰道,順著冰道往前衝,兩人轉眼便撞在一起。
刀劍相擊的脆響連成一片,王浩的劍招又快又狠,決雲劍像道金虹,每一劍都往景天賜的要害刺;景天賜則以雙刀護周身,冰刃擋劍時會凝出冰牆,火刃反擊時能噴吐火彈,冰火交替間,竟將王浩的劍招都擋了下來。
隻是幾十回合下來,景天賜麵對王浩威力不俗的精妙劍招,終究慢了半分,劍尖上吞吐的劍罡,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藉著側身的勢,火刃往王浩的腰側劈去,逼得王浩收劍回防,纔算緩過口氣。
王浩剛剛站定,身側一道黑影立刻顯化,赫然是漓月先前召喚的黑豹,黑豹直接張開大口咬向王浩的頭顱。
王浩好像早有準備一般,一指點在腰間的靈獸袋上,“嗷嗚”一聲虎嘯響起,一頭三丈多長的巨大老虎從靈獸袋中躥了出來,張開巨大的虎口與黑豹咬在一起,兩頭靈寵立刻滾落在地,再次起身後就嘶吼著衝向對方,直接撕咬在一起。
這時,火靈身那邊忽然爆發出沖天火光。
被鎮山壓住的煙塵裡,赤紅的火焰猛地往外湧,竟像潮水般裹住了整座山峰虛影。
火焰的溫度高得嚇人,山峰底部的岩石竟開始融化,化作滾燙的岩漿往四下流,空氣中飄著股焦糊味,連遠處的景清禾都覺得臉頰發燙。
路先生臉色一變——他這“鎮山”之術,是經自己神識拓印,再藉由手中萬象錄法寶凝鍊出的山魂,尋常元嬰修士都破不開,此刻竟被火焰燒得如此狼狽。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鎮山虛影已在高溫裡開始蒸發,化作縷縷白霧,先前裹著火靈身的白布也被燒得隻剩些焦黑的布屑。
火靈身重新露出來時,周身的火焰竟變翻湧,跳動間,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它抬手一甩,兩條火鏈帶著破空聲抽向漓月,鏈節上的倒刺裹著火焰溫度,看著比先前更高。
漓月腳尖一點,身形往後飄出丈許,手中彎刀一抖,一道紫色刀光迎上火鏈,“叮”的一聲,刀光與火鏈撞在一起,紫色電光被半透明的火焰燒得滋滋作響,竟瞬間散了。
她眉頭微蹙——這火靈身的火焰怎會突然變強?難道王浩還有後手?
路先生這時已提筆寫下“水龍”二字,正要將白紙擲出,火靈身卻忽然一拳轟出。
一團巨大的火焰直奔他麵門而來,火焰未到,灼熱的氣浪已燎得他鬚髮飄動。
路先生腳下一點,身形往左側飄出丈許,躲過那道火焰,火焰砸在身後的山壁上,“轟”的一聲炸出個丈許深的坑,坑裡的岩石都被燒成了琉璃狀。
他剛穩住身形,身後忽然傳來股淩厲的勁風——王浩竟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
“小心!”漓月的提醒剛出口,王浩的拳頭已砸在了路先生的護體靈光上。
“鐺”的一聲脆響,靈光劇烈晃動,泛起圈圈漣漪,卻堪堪擋了下來。
路先生剛要鬆口氣,王浩卻低喝一聲:“禦龍破!”
他拳頭上忽然凝出道龍形虛影,龍影張牙舞爪,帶著股穿透一切的氣勢,“哢嚓”一聲撞碎靈光,狠狠砸在路先生後背上。
“啊——”路先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血珠濺在萬象錄上,染紅了半頁白紙,他往前踉蹌了幾步,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後背的骨頭疼得像是要斷。
景天賜和漓月這才反應過來——王浩這是聲東擊西,剛纔與景天賜纏鬥時,看似招招狠辣,實則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這能憑空造物的路先生!
漓月腳尖一點,紫色彎刀往王浩頭頂劈去;景天賜也忍著肋骨的疼,冰火雙刀往王浩腰側斬來。
可王浩像是早有預料,藉著打中路先生的反震之力,身形往前一竄,原地隻留下一個殘影,身形竟貼著路先生的後背滑了過去,兩人的斬擊打在殘影上落空了。
王浩立刻變拳為爪,“噗嗤”一聲抓在路先生腰間——他五指泛著金光,竟直接抓破了路先生的法袍,抓下一塊帶血的皮肉。
路先生疼得渾身一顫,卻猛地扭身,手中狼毫筆的筆尖直奔王浩的眼睛刺去,這筆尖是用推山熊的鬃毛做的,尖銳無比。
可王浩反應更快,左手一伸,竟硬生生抓住了筆桿,掌心的金光與筆尖的靈力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響。
他右手同樣泛著金光,五指成爪,直奔路先生的氣海——修士氣海乃是根本,若是被抓中,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當場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