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伸手,王浩掌心向下,對著地麵虛虛一握。
“鏘……”的一聲悶響,一把土黃色的戰戟從地麵破土而出,戟身上縈繞著厚重的土係靈力,戟尖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王浩一把握住戰戟的手柄,手腕一轉,戰戟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隨後被他猛地擲向幽影蝠王。
幽影蝠王見戰戟射來,心中雖驚,卻也不敢怠慢。
它身後的巨大肉翅立刻收攏,擋在身前。
“砰”的一聲巨響,戰戟狠狠刺在肉翅上,火星四濺。
幽影蝠王大喝一聲,肉翅猛地奮力一張,竟硬生生將戰戟彈開了數尺。
它剛要對著王浩發出一陣獰笑,炫耀自己的防禦力,卻突然感覺一股恐怖的元嬰之力撲麵而來。
緊接著,一道金光以比剛纔的戰戟快上數倍的速度射來,“噗”的一聲,精準地穿透了它的胸膛。
那金光穿透它的身體後並未停下,而是順勢劃過它的腰部,將掛在它腰間的儲物袋一併捲走,隨後帶著儲物袋飛回王浩身邊,懸浮在他身側。
幽影蝠王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通透的血洞,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它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王浩,眼中滿是茫然與不甘:“你竟然……竟然突破了元嬰……明明本王這麼努力……吃了那麼多苦……殺了那麼多人……才走到今天……這都算……算什麼……”
王浩淡淡開口,語氣裡冇有絲毫波瀾:“算你倒黴。”
一聽王浩這話,幽影蝠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陣劇烈的搖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龐大的身軀從空中直直墜落,“噗通”一聲掉入了下方的血潭中,濺起大片的血水,隨後便冇了動靜。
王浩屈指一彈,一道靈力射入血潭。很快,一顆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鬱妖氣的妖丹從血潭中緩緩浮現,悠悠地飛回王浩手中。他握著妖丹掂量了一下,隨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王浩轉身看向洞穴內狼藉的景象。
他一揮手,一點半透明的火焰從指尖飛出,落在地上。
那火焰看似微弱,落地後卻立刻如同碰上了汽油一般,“轟”的一聲迅速壯大,化作無數道火蛇,朝著四麵八方竄去。
洞穴內瞬間燃起熊熊烈火,炙熱的高溫在洞穴中瀰漫開來,將那些幽影蝠的屍體、妖化之人的殘骸儘數吞噬。
火焰燃燒時發出“劈啪”的聲響,伴隨著濃重的焦糊味,將洞穴裡原本的腥臭味驅散了不少。
王浩看都冇看一眼身後的火海,徑直朝著洞穴外走去,走出洞穴後,他身形一晃,再次施展出土遁術,朝著地麵遁去。
再次出現在地麵上時,已是荒雲山山腳。
王浩抬頭,看著眼前依舊高聳入雲的山峰,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他輕聲自語道:“接下來,就是下一場了。”
隨後,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著山巔飛去。
山巔之上,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平整如鏡,王浩落在巨石上。
夜空潑墨,星辰綴成碎玉,一輪明月懸在當空,清輝漫過肩頭,王浩仰頭望了片刻,手中握著一塊陣法符牌,在前往荒雲山的路上,王浩便感知到符牌的異動,心頭翻湧著些說不清的滋味。
自手刃景行那日起,自己便斂了鋒芒,縮在宗門內“猥瑣發育”——原是想暫避鋒芒,好好沉澱,提升修為,可樹欲靜而風不止,明槍暗箭從未斷過。
被動捱打的滋味,從來不是自己能忍的。
先前讓趙炎暗中佈下的“微光感應陣”,本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出,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夜風掠過樹梢,帶起幾聲葉響,王浩收回目光,眸底最後一點悵然散了,隻剩得冷冽的清明。
一揮手,六支陣旗飛向六個方位,隨後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開始靜靜等待。
山風在他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山間的草木氣息,三個時辰後,遠處的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他等待的人,也即將抵達。
天邊忽有兩道虹光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來,虹光尾端拖曳著淡紫與銀白的靈韻,劃破蒼青色的天幕,不過數息便懸停在荒雲山頂的罡風裡。
景天賜衣袍被山風鼓得獵獵作響,目光落在盤坐於那塊丈許高青灰色巨石上的身影時,拳頭驟然攥緊。
王浩正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石麵沁出的薄霜,側臉在斜斜切下的日光裡,輪廓竟顯得有些溫軟。
可這溫軟落在景天賜眼中,卻比煉獄業火更灼人,他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嘶,眼底恨意翻湧如沸,那恨意太濃,幾乎要凝作實質的火星子,死死粘在王浩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燒透。
王浩似是終於察覺到這道灼人的視線,眼簾微抬,那雙眸子不算特彆亮,卻帶著種漫不經心的銳利,掃過空中兩人時,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又垂了回去,指尖繼續劃著石上紋路。
雙方就這麼僵著,風捲著鬆針簌簌落,襯得這對峙愈發沉凝。
景天賜牙關咬得發酸,還冇來得及將胸腔裡的怒火燒成言語,身側的景清禾已先開了口。
景清禾鬢邊雖染了霜色,脊背卻挺得筆直,一身墨綠錦袍上繡著的景家紋章在光下泛著冷光,他盯著王浩,聲音裡透著刻薄:“黃口小兒,還敢這般拖大。公然在此候著,是嫌陽壽太長,著急投胎?”
王浩聞言,慢吞吞地抬起右手,食指伸進耳孔轉了轉,再翹起小拇指,對著指尖那點看不見的灰吹了口氣,動作懶散得像在自家院裡曬暖,彷彿景清禾的話是風吹過石縫的雜音。
這副全然無視的模樣,像根針狠狠紮進景清禾心口。
他本就因景行之死憋了滿肚子火,此刻怒火“噌”地竄上頭頂,袖中靈力已開始翻湧,就要抬手祭出法寶,卻被景天賜猛地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