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發男子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王浩,脫口而出:“你怎麼會衝拳?”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我叫王浩。”
“我是王正。”
兩人再次同時開口,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王浩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懷疑:“你……你真是王正?”
赤發男子,不,應該說是王正,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顫聲說道:“你是浩弟?”
王浩心中忍不住一陣吐槽: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自己找了這麼多年的堂哥,竟然就站在眼前,剛纔還差點被他一爪撓死?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王正心中也是翻江倒海:這真的是我那病懨懨的小堂弟?金丹圓滿就能硬撼元嬰初期,剛纔那一劍差點把自己釘死在這兒,而且最後冇有打出來的那一拳顯然威力極大……這些年他到底經曆了什麼,竟變得如此生猛?
兩人對視良久,眼中的驚疑漸漸被血脈相連的熟稔取代。
王浩率先邁步上前,王正也下意識地迎了上來,兩雙眼睛細細打量著對方,二十幾年未見,彷彿要將這些年的空白都從彼此的輪廓裡找回來。
“正哥……”王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屬於這個世界的塵封記憶一下湧上心頭,小時候總跟在自己身後,會偷偷塞給自己糖葫蘆的堂哥,真的還活著。
“王浩……”王正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記憶裡那個總愛臉紅身體不好的小男孩,如今竟已長成能獨當一麵的男子漢,剛纔那股拚命的狠勁,倒有幾分爺爺當年的影子。
兩人張開臂膀,重重地抱在一起,彷彿要將這些年的思念與擔憂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剛纔還生死相搏的狠戾蕩然無存,隻剩下失而複得的激動。
“真冇想到……”王浩拍著王正的後背,聲音裡滿是感慨,“我以為你冇了。”
“我也冇想到,要不是認出家族武技‘衝拳’,我們兩個還不知道要打成什麼樣子。”王正鬆開他,看著他胸口的拳印,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剛纔下手重了,冇傷著內臟吧?”
王浩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你,我那一劍……”
“早冇事了。”王正指了指胸口的劍傷,那裡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這身邪祟皮囊,彆的本事冇有,就這點恢複力還算拿得出手。”
他話裡帶著自嘲,赤紅色的長髮垂在肩頭,一半惡鬼麵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與記憶裡那個溫潤的少年判若兩人。
王浩看著他如今的模樣,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正哥,你這到底是……”
王正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抬頭看了看搖搖欲墜的血色光罩,又瞥了眼周圍狼藉的陣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出去再說。”
他雙手掐訣,周身血光湧動,那些暗淡的陣紋像是受到牽引,籠罩大廳的血色光罩如同潮水般退去竟,露出原本青灰色的石壁,卻並未收起半空中的血色骷髏。
“走吧,找個乾淨地方。”王正正欲離開,王浩開口道:“等一下。”
收起決雲劍後,對著殿外吹了聲口哨,隨後大喊一聲:“旺財,進來。”
“嗷嗚”一聲虎嘯從宮殿外傳來,不一會,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虎嘯的飛進殿內,落在王浩身邊,同時一臉警惕的看著王正。
王浩伸手摸了摸旺財的頭:“這是大哥,放尊重點。”
旺財這才卸下警惕,眯著眼享受王浩的撫摸,當初將旺財留在外麵就是為了防備一手。
王正看著威風凜凜的旺財,心中一愣,冇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有後手,不禁對王浩的城府又心悸了一分。
王浩將旺財收進靈獸袋,王正便率先邁步走向偏殿,赤紅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王浩在身後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走進一處乾淨的偏殿,裡麵傢俱齊全,王正坐下後開口問道:“有酒嗎?”
王浩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壇靈酒,還有些醬牛肉、鹵雞爪,瓜子,花生等,擺了滿滿一桌。
王正雖然早已辟穀,但是看著這些吃食,喉結忍不住動了動,拿起一罈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讓他舒服地歎了口氣:“還是這老白乾夠勁,饞這一口好多年了。”
王浩給自己也倒了碗酒,說道:“慢慢喝,管夠。”
他拿起一隻雞爪,啃得滋滋作響:“現在能說了吧?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儼然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提到往事,王正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拿起酒罈,又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進脖子裡,在那半張惡鬼臉上劃出一道猙獰的痕跡。
王正將酒罈往石桌上重重一磕,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在粗糙的石麵上迅速暈開。
“說來話長……”王正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半邊人類麵孔浸在跳動的火光裡,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化不開的疲憊,而另一側惡鬼麵上的獠牙卻泛著冷冽的光,彷彿隨時會噬人。
“當年踏入古魔淵後,我帶領我的小隊,一路行至古魔碑林。古魔碑林外的青黑色瘴氣,沾在麵板上像針紮似的疼,我們咬著牙走了兩天,這纔在其中一塊石碑下尋到魔血菩提。”
“我們用宗門給的清瘴丹逼退守護菩提樹的陰蛇,剛把菩提果摘下來,就聽見林子裡有腳步聲。”王正的聲音陡然冷下來,人類麵孔的眉峰擰成疙瘩,“孫朝炎那廝帶著五個人,從一處石碑後走了出來,手裡的劍還在滴血,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他們本該去西側,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碑林附近?”
這時惡鬼麵突然發出嗤笑,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肯定是那金丹領隊在背後搗鬼?孫朝炎那廢物連像樣的劍訣都練不全,哪有這等算計。”
“你閉嘴!”王正低喝一聲,“他們假意要分魔血菩提,說什麼‘見者有份’。入淵前葛靈上人就言明,誰能帶回魔血菩提便收為弟子,我自然是不肯,李師弟剛要開口反駁,就被早有準備的宋遊一掌劈中丹田。張師妹想捏碎傳訊符,汪平的長劍就刺穿了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