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點阻礙對王浩來說不算什麼。
他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地麵上,感受著岩石的結構,口中低聲唸誦咒語,雙手快速結印:
身形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沉入地麵,土黃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將堅硬的岩石化為通途。
他循著神識的指引,朝著那黑色陣紋的方向快速移動。
洞穴中的戰鬥仍在繼續,魔怪顯然被徹底激怒了,一張口就噴出大片黑氣,同時蠍尾瘋狂甩動,身上的鱗片突然脫落,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
那些鱗片邊緣鋒利無比,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眾人不得不全力抵擋,一時間竟有些手忙腳亂。
王浩在地下快速穿行,避開魔怪龐大的根係般的能量脈絡,很快就來到了陣紋下方。
抬頭望去,能清晰地看到陣紋上流動的黑色能量,那些能量如同血管中的血液般迴圈流動,不斷滋養著上方的魔怪。
王浩一翻手,決雲劍出現在手中,劍身流淌著淡淡的金芒,他指尖在劍身上一彈,低喝一聲:
決雲劍瞬間金光大盛,雷紋在劍身上遊走,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王浩微微屈膝,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般向上竄去,劍尖精準地點在陣紋的中心。
嗡——
陣紋劇烈震顫起來,亮起刺眼的黑光,試圖抵抗決雲劍的破壞。
王浩冷哼一聲,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劍身,劍尖射出一道凝練的金色劍罡,如同金針破紙般直接穿透了黑色陣紋,陣紋瞬間潰散,化為點點黑芒消散在空中。
失去了能量來源的魔怪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鱗片光澤迅速黯淡下去。
王浩冇有停頓,藉著上衝的力道繼續向上,破土而出。
此時洞穴中,魔怪正將目標鎖定在受傷的沐嫣身上。
它似乎看穿了這個女修已是強弩之末,那條如同長鞭的黑色舌頭再次閃電般射出,帶著腥腐的惡風直取沐嫣眉心。
沐嫣正全力抵擋著撲麵而來的黑氣,隻覺得胸口悶痛欲裂,靈力運轉滯澀無比。
當她察覺到危險時,那道黑影已近在咫尺,腥臭的氣息幾乎凝固了她的呼吸。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心中隻剩下無儘的不甘——明明出口就在眼前,明明已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的金芒突然從地麵破土而出!
“噗嗤!”
犀利的劍罡精準地刺破魔怪的腹部,帶著王浩的身影直接穿透了它龐大的軀體。
決雲劍上的雷紋迸發,金色的電流在魔怪體內肆虐,瞬間擊潰了它最後的生機。
沐嫣猛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舌頭驟然停住,尾端的紫芒迅速黯淡下去。
魔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淒厲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蠍尾無力地垂下,它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向一側,露出了身後那道狹窄的出口,光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入,瞬間照亮了洞穴中的陰暗。
王浩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在地麵,決雲劍上的黑氣順著劍身升騰消散著。
“王師兄!”
林疏月、雲庭、玄清三人同時發出驚喜的呼喊,快步向他走來。
看到王浩出現的瞬間,他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冇想到王浩能從地裡冒出來,扭轉戰局。
雲庭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多謝王師兄出手相救了。”
林疏月也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後怕:“還好王師兄及時出手,不然我們今天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
王浩對著三人抱拳:“僥倖而已,幾位冇事便好。”
一旁的嶽滄瀾也走上前來,目光中帶著幾分敬佩,抱拳道:“王道友的大名,嶽某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若非王道友出手,我等怕是真要困死在這魔影迴廊了。”
幾人正簡短敘話時,沐嫣突然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她的目光越過眾人,死死盯著魔怪身後的出口。
那裡的光線溫暖而明亮,像是無數次在噩夢中見到的救贖。
她猛地邁開腳步,不顧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地朝著出口衝去,彷彿隻要踏出那一步,所有遭受的痛苦與恐懼就能煙消雲散。
“沐嫣,小心!”林疏月察覺到不對,急忙出聲提醒。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魔怪尚未完全消散的軀體下竄出,速度快如鬼魅,瞬間穿透了沐嫣的肩膀!
“呃啊——”
沐嫣發出一聲痛呼,踉蹌著停下腳步。
她緩緩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穿透肩膀的蠍尾尖刺,紫黑色的毒液正順著傷口迅速蔓延,所過之處,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她的身體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距離出口僅有一步之遙。
光芒落在她的臉上,卻驅不散那雙眼中的絕望。
她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湧出,口中發出模糊的呢喃:“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出口就在眼前……”
王浩立刻揮劍,斬出一道淩厲的劍氣,精準地將那截蠍尾斬斷。
原來這魔怪雖死,但其蠍尾仍殘留著一絲凶性,竟在此時發動了最後的偷襲。
林疏月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沐嫣身邊,神色急切地扶住她:“沐嫣!你怎麼樣?”
她顫抖著伸手探向沐嫣的脈搏,指尖觸及的麵板一片冰涼,脈象更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看到王浩等人走近,林疏月急忙抬頭,眼中帶著哀求:“王師兄,你救救沐嫣,求你救救她!”
王浩蹲下身,指尖輕輕搭在沐嫣的腕脈上。
一股微弱的靈力探入,立刻感受到那紫黑色的毒液已經順著經脈蔓延至心脈,所過之處,經脈儘斷,生機斷絕。
他輕輕收回手,搖了搖頭:“林道友,你是懂醫術的,不必我說,你也該清楚……”
藥石無醫。
沐嫣的頭緩緩垂下,七竅中開始滲出黑血,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流逝。
她眼中的神采一點點渙散,最後定格在那近在咫尺的出口方向,彷彿至死都在不解,為何隻差一步,卻還是冇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