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主體如同巨型蜥蜴,兩丈多高的身軀趴在地上時,背脊高高隆起,四條粗壯的後腿佈滿圓盆大小的鱗片,每片鱗片邊緣都泛著鋸齒狀的寒光,深深嵌入地麵的岩石中,留下碗口大的凹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雙森然的灰白眼珠,如同兩盞渾濁的燈籠掃視四周,瞳孔是豎瞳狀的黑色細線,轉動間帶著冷血動物特有的漠然與殘忍。
佈滿獠牙的巨口微微張開,每顆獠牙都有將近半米高,尖端滴落著墨綠色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的腐蝕聲,陣陣低吼從喉嚨深處滾出,在洞穴中形成嗡嗡的迴音。
更詭異的是它那條如同蠍子般的尾巴,近乎數丈長短,尾節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甲殼,末端的尖刺閃爍著紫黑色的毒光。
此刻,男子的屍體正被那尖刺貫穿,隨著尾巴的擺動在空中來回晃動,鮮血順著尾刺流下,如同斷線的珠簾般灑落在魔怪的頭頂,讓它本就猙獰的模樣更添幾分恐怖。
女子怔怔地看著男子的屍體,他的頭顱無力地垂著,兩隻眼睛還圓睜著,似乎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愕。
這個與她自幼一同修行、並肩作戰多年的師兄,幾分鐘前還在與她並肩奔逃,此刻卻成了魔怪尾刺上的點綴。
巨大的悲慟與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這時她才注意到,魔怪巨大的身軀正靠在洞穴最深處的岩壁上,不少光亮從它身後的縫隙中照入,卻被它龐大的身軀遮擋了大半。
原來他們看到的光亮並非出口,而是從出口透進來的光線,而這頭魔怪,正是守在出口前的最後一道關卡。
目光掃過地麵,女子的心臟又是一縮。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都穿著各州城宗門的服飾,卻早已乾癟得如同骷髏,麵板緊緊貼在骨頭上,彷彿所有的血肉都被抽乾了。
就在她注視時,魔怪的蠍尾突然發出一陣暗紫色的亮光,男子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不過數息時間就變得與地上的屍體一般無二。
魔怪甩了甩尾巴,將那具乾屍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沐嫣,你怎麼樣了?
熟悉的聲音將沐嫣從呆滯中喚醒,她轉過頭,看到林疏月正與一名身著同樣道袍的男子並肩而立,兩人手中都舉著長劍,劍尖微微顫抖,顯然也消耗不小。
那男子麵如冠玉,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正是靈月穀此次的領隊嶽滄瀾。
聽到林疏月的喊聲,沐嫣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疏月,許城冇了......
林疏月一邊緊盯著魔怪,一邊揚聲道:“許師兄已經死了,但是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沐嫣,振作起來,這樣纔有機會活著為許師兄報仇!”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沐嫣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沐嫣緩緩站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她強忍劇痛,咬牙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魔怪,眼中燃起混雜著悲痛與仇恨的火焰。
就在這時,身後的隧道中傳來一陣窸窣聲,幾團追殺他們的魔影從黑暗中竄出,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魔怪而去。
眾人都以為會有一場混戰,冇想到魔怪竟直接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口中湧出,將那幾團魔影儘數吸入腹中。
吞下魔影後,它身上的鱗片突然泛起一層幽光,原本有些黯淡的光澤變得鮮亮起來,甚至能看到鱗片縫隙中流淌的黑色氣流。
嶽滄瀾眉頭緊鎖,沉聲道:竟然將魔影直接吞下,莫非這魔怪也是魔影所化?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沉。
如果真是魔影凝聚而成,那這兩丈多高、凝實得如同實體的魔怪,不知融合了多少魔影才形成,其力量可想而知。
在場的徐州城領隊郭塵,此刻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身旁的同伴臉色慘白,腿上纏著的布條早已被鮮血浸透,正不斷有血珠滲出,滴落在地上。
郭塵沉聲道:要真是如此,大家隻能聯手小心應對了。
話音未落,魔怪的蠍尾突然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尾節上的甲殼碰撞著發出金屬般的脆響,如同一條巨大的鋼鞭抽向眾人。
林疏月反應最快,拉著嶽滄瀾側身避開,郭塵則舉起巨斧硬撼了一下,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就在眾人忙於躲避蠍尾時,魔怪突然轉頭對著沐嫣噴出一團黑氣。
那黑氣翻湧不定,彷彿有著無數細小的黑影在其中不斷掙紮嘶吼,所過之處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沐嫣眼神閃過一絲慌張,雙手卻迅速結印,一麵白色光罩瞬間在身前成型,同時腳下的地麵裂開,無數帶著尖刺的木藤破土而出,如同憤怒的毒蛇般刺向黑氣。
黑氣與光罩碰撞的瞬間,光罩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木藤接觸到黑氣的部分也迅速枯萎發黑。
沐嫣悶哼一聲,再次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還未等她喘息,魔怪的蠍尾再次甩動,掃向其餘幾人,同時那雙灰白的眼球突然轉向徐州城那名受傷的金身境中期修士。
誰也冇注意到,魔怪微張的巨口中,一道細長的黑影正悄然探出。
那黑影如同黑色的舌頭,卻有著金屬般的光澤,尖端鋒利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那名受傷的修士。
那名修士正奮力抵擋蠍尾的攻擊,根本無暇他顧。
當他察覺到危險時,那道黑箭已經近在咫尺,一聲,黑箭精準地洞穿了他的額頭,鮮血混合著腦漿噴湧而出。
師弟!郭塵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吼,剛想衝過去救援,眼前的蠍尾卻突然加重力道,將他狠狠推了出去。
那名修士眼中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身體軟軟地倒下,而那道黑箭卻突然展開,如同無數細小的觸鬚將他的身體纏住,迅速拖回魔怪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