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漆黑的手指,在自己胸口輕輕一點。
那裡,一個雙眼緊閉的鬼臉正靜靜地伏在上麵,看起來格外詭異。
景行的手指抓住那個鬼臉,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那鬼臉竟被他硬生生從胸口扯了下來。
景行卻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麵無表情地捏著那道黑色光影,自顧自地開口:“可惜了這個金丹中期的魂魄了。”
“魂……魂魄?”
“他手裡的……竟然真的是魂魄!”
“天啊!景行果然修行了邪門功法!”
“將活生生的修士抽魂煉魄,這……這這等手段,簡直是慘無人道!”
“難怪之前總有人說景行師兄行事詭秘,原來竟是在暗中修煉這等邪術!”
“我就說王浩之前指控景行殘害同門並非空穴來風,如今看來,句句屬實啊!這等偽君子,簡直是我太玄宗的恥辱!”
……
台下的嘩然聲浪幾乎要掀翻演武台的頂棚,無數道憤怒、鄙夷、驚懼的目光聚焦在景行身上,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他身上。
可景行卻像是全然未聞,他捏著那道掙紮的魂魄光影,指尖緩緩收緊。
光影在他掌心不斷扭曲、縮小,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他攤開手掌看了看,彷彿在惋惜一件隨手丟棄的玩物,隨即突然放聲狂笑。
那笑聲尖銳而癲狂,帶著破罐破摔的瘋狂,在演武台上空迴盪:“哈哈哈……偽君子?恥辱?你們懂什麼!”
他猛地轉頭,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王浩,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都是你!王浩!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苦心經營十數年,一步步爬到宗門大師兄的位置,憑的是什麼?憑的就是這些‘廢物’的魂魄!是他們成就了我!”
“若非你多管閒事,若非你將這些公之於眾,我本該在三個月後凝結元嬰,成為太玄宗最年輕的元嬰修士,受萬人敬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癲狂,身上的黑色暗影劇烈翻湧,那些扭曲的麵孔也隨之變得更加猙獰:“你毀了我的名聲,毀了我的前程,還想活著離開這裡?癡心妄想!”
“今日,你就成為我煉化的第七個生魂,用你的金丹精魄,助我衝破桎梏!”
話音未落,景行突然張開雙臂,身上的黑色暗影如同沸騰的墨汁般翻湧起來。
那些原本在他體表遊走的鬼臉一個個掙脫束縛,飄飛到半空中,竟足足有六個之多!加上剛纔被王浩一劍刺穿時顯露的那一個,不多不少,正好七個。
這些魂魄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滾、嘶吼,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怨氣,讓整個演武台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
台下的弟子們看著那些飄飛的魂魄,突然有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是……那是呂元師兄!還有陶成厲師兄!他們當年和景行一同進入古魔淵,回來後就說兩人不幸隕落,原來……原來是被他害了!”
“還有那個!那不是喬安語師姐嗎?她當年對景行癡心一片,為了他不惜與家族決裂,怎麼會……怎麼會也被他煉成了魂魄?”
“天啊!還有馬群師兄!數年前他帶隊出任務失蹤,宗門查了許久都冇有結果,竟然也是遭了景行的毒手!”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太可怕了……他竟然在宗門眼皮子底下殘害了這麼多同門!”
……
憤怒的斥責聲、恐懼的驚呼聲、悲痛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太玄宗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震撼得無以複加。
那些被認出的修士,要麼是天賦出眾的同輩翹楚,要麼是德高望重的師兄師姐,他們的親友此刻正站在人群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台上的景行,恨不得衝上去將他生吞活剝。
高台上,趙長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周身元嬰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孽障!真是孽障!”
其他元嬰大佬也紛紛變色,看向景天賜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不善。
景天賜端坐的身影微微晃動,臉色比剛纔更加陰沉,卻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自己則在思索著什麼算計。
而景行,對這一切早已無動於衷。
他看著半空中那些熟悉的魂魄,眼中冇有絲毫愧疚,反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碎魂融元典——碎魂!”
隨著他一聲厲喝,身上的黑色暗影突然化作六條漆黑的長鞭,如同擁有生命般竄向空中的魂魄,精準地將它們死死纏住。
“呃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些長鞭猛地收緊,巨大的力量瞬間將魂魄勒得變形、撕裂。
原本凝實的魂魄光影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魂絲,在空中漂浮、顫抖。
景行猛地張開嘴,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口中發出。
那些四散的魂絲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爭先恐後地向他口中飛去,被他儘數吸入腹中。
隨著魂絲入體,景行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
他抹了抹嘴角,眼中閃過一絲意猶未儘的光芒,周身的氣息卻瘋狂攀升!
“轟!”
體內傳出一聲悶響,一聲悶響,景行周身爆發出一股遠超金丹期的恐怖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半步元嬰的境界!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一層灰黑色的肉甲從他麵板下緩緩浮現,覆蓋了他的胸膛、手臂和大腿。
那肉甲表麵凹凸不平,像是無數細小的骨骼拚接而成,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的手指變得愈發細長,指甲瘋狂生長,瞬間長到寸許長短,尖端鋒利如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烏黑色,彷彿淬了劇毒的鋼爪。
他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墨色,冇有一絲眼白,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嘴角咧開時,能看到尖銳的獠牙悄然露出,配合著他那張俊美卻妖異的臉,活脫脫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