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中,高台上的景行緩緩抬眼。
那雙素來溫潤含笑的眸子此刻變的銳利,落在王浩身上時帶起一陣無形的風壓,果然如他所料,王浩贏了比試一定會挑戰自己。
他身側的景天賜早已斂去笑容,三角眼微微眯起盯著王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小子竟敢當眾挑釁景家顏麵!
高台中央的太師椅上,風玄上人指尖撚著茶盞,霧氣瀰漫了他古井無波的麵容。
周圍幾位元嬰修士卻已按捺不住,傳音玉簡在袖中接連亮起:
“這王浩是哪一脈的弟子?膽子倒不小。”
“好像一入門就被收為內門弟子,據說冇幾年就突破到如今的境界了。”
“哼,急功近利罷了,竟敢挑戰景行?”
“未必……你看風玄上人的神色。”
……
趙長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微妙的對峙:“景行,你是否接受挑戰?”
景行向前一步,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對著趙長老抱拳,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度:“指點師弟本就是大師兄的本分,我接受挑戰。”
“大師兄要出手了!”
“天啊!我入門十年,從未見過景師兄動真格的!”
“這下有眼福了,不知景師兄如今修為深到何種地步?”
……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時,王浩突然抬手:“等一下。”
喧鬨的演武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黑衣少年身上,猜疑、戲謔、憐憫在人群中蔓延——這是要臨陣退縮了?
王浩卻迎著無數目光,朗聲道:“尋常比試太過無趣。景行,可敢與我簽生死狀?”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演武場徹底沸騰:
“生死狀?他瘋了!”
“這人是腦袋鏽逗了嗎?和大師兄簽生死狀?誰給他的勇氣?梁仙子嗎?”
“怕不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
高台上,景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冰封。
他死死盯著王浩,周身靈力竟泛起細微的漣漪。
景天賜猛地一拍扶手,元嬰威壓若有似無地瀰漫開來。
趙長老更是厲聲嗬斥:“王浩!宗門比試點到即止,你要違逆門規嗎?”
“弟子不敢違逆門規。”王浩不卑不亢,目光始終鎖定景行,繼續說道:“趙長老您先彆動怒,隻是此事關乎宗門清譽,弟子這麼做有弟子的理由,所以我準備了兩部小電影,來請眾位領導與弟子們觀摩觀摩。”
正當眾人思索王浩口中的小電影是什麼的時候,就見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顆瑩白色的圓球,正是留影珠。
台下的趙炎與高飛兩人對視一眼,雙雙祭出飛劍,踩著劍刃掠至半空。
“嘩啦”一聲,一張丈許寬的素色幕布被兩人撐開,如同一麵懸空的玉鏡。
王浩屈指一彈,一顆留影珠直沖天幕,靈力注入的刹那,珠體迸射出柔和的光暈,將一段影像清晰地投射在幕布上。
畫麵中,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在密林中狂奔,正是半年前離奇失蹤的內門弟子張山。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追上,一掌印在他後心。
張山口噴鮮血倒地,看清來人後驚恐尖叫:“宋師兄!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你是知道叛徒的下場的。”宋遊的聲音冷得像冰,抬手便要下殺手。
“我錯了!是我冇能盯緊王浩,求你看在同門份上……”
“同門?”宋遊冷笑,掌風落下,張山七竅流血而亡。
他搜走儲物袋,一道火焰將屍體化為飛灰,轉身禦劍離去。
……
幕布前的弟子們倒吸冷氣:
“那是執法隊的宋遊?”
“不是說張山叛逃了嗎?怎麼會被他所殺?”
“執法隊這是殺人滅口?”
……
影像播完,王浩舉起一隻染血的儲物袋,聲音響徹全場:“宋遊濫殺同門,已被我依戒律堂規法辦。此袋中有我贈予張山的靈石,長老一查便知。”
一名戒律堂弟子接過儲物袋,禦劍送至高台。
趙長老神識掃過,臉色愈發凝重,對著風玄上人微微頷首。
景行的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而景天賜的眼神正一點點變得狠厲。
“還有一段。”王浩丟擲第二顆留影珠。
新的畫麵亮起:荒野空中,王浩被三人圍困——宋遊、孫朝炎,還有一位麵生的黑衣人。
隨著對話展開,全場弟子的臉色漸漸從疑惑轉為震驚,最後化為駭然:
“勾結黑衣樓魔修?”
“為獲取修行資源,扶植流寇修士燒殺劫掠?”
“殺害內門弟子嫁禍他人?”
“這……這幕後主使竟是……”
……
所有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景行身上。
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德才兼備的大師兄,那個無數弟子敬仰的楷模,此刻竟與畫麵中那些齷齪勾當緊密相連。
“不可能!”一名女弟子失聲尖叫,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景師兄不是這樣的人!是偽造的!”
“偽造?你冇聽見孫朝炎的聲音嗎?那可是常伴他左右的執法堂執事,葛靈上人的親傳弟子。”
“難怪很多的得罪執法堂的弟子莫名失蹤。”
“天啊,我們竟一直把豺狼當聖賢!”
……
高台上的元嬰修士們更是神色劇變。
原本對景行頗為欣賞的幾位元嬰大佬,此刻眉頭緊鎖,看向景行的目光已添了幾分審視與寒意。
一位老者低聲道:“難怪老夫總覺得景家這幾年勢力擴張太快,原來是用了這些陰私手段。”
“嘭!”
景天賜猛地拍碎身前案幾,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捲高台:“黃口小兒!竟敢構陷我兒!”
他身形一動便要衝向王浩,卻在踏出一步時驟然僵住。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身後襲來,雖不凜冽,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景天賜僵硬地回頭,正對上風玄上人淡漠的眼神。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他如墜冰窟,所有怒火瞬間被恐懼澆滅。
趙長老趁機上前一步,擋在景天賜身前,沉聲道:“景長老稍安勿躁,且看完整段影像。”
影像再播了一會,直到王浩與三人開始對戰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