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姐弟情深
老天終於不再以淚洗麵，洛陽迎來半個月未見的日光。
夏侯徽卻沒辦法舒服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正盯著司馬昭啃書誦經。
“嫂嫂，我又要當叔叔了？“司馬昭又像往日那般，坐不住的時候透過竹簡的縫隙和夏侯徽說話。
“是啊，你未曾聽見母親昨日所說嗎？”夏侯徽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你這小子，我豈是好為人師之人？就該把你丟給三叔他老人家。”
“哪能啊嫂嫂。”司馬昭賠笑，“這不是嫂嫂您教弟有方嘛。”
“少語！你大哥到時考察可不會留情。”她闆起臉。
司馬昭重新埋下頭，“不知何日父親才能讓我加冠。大哥也在太學為大魏盡忠，我還在府邸枯坐。”
“揠苗助長可不好，父親自有考慮。”夏侯徽看著這個和自己同歲的少年安慰道。
“砰！轟隆——”一聲巨響嚇了二人一跳。
夏侯徽差點直接背過氣兒去：“出什麼事了？”
“嫂嫂，似是你和大哥院中傳出的聲響。”司馬昭趕緊過來扶住她。
夏侯徽深吸幾口氣後分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不過怎麼會突然響這麼一聲呢。
不對勁！
“昭兒，你隨我來！”她定了定神向自己院子走去。
“少夫人，您有要事嗎？”青雀恰好地出現在院子裡，看到夏侯徽來上前問道。
“方纔那聲巨響，你可聽聞？”夏侯徽問道。
“聽到了，是木架倒了，奴婢已歸位。”青雀眼睛一直盯著腳，不敢看夏侯徽。
嗬嗬，把我當傻子玩是吧？
夏侯徽結合昨天青雀一係列反常之舉隱隱猜到了什麼，她繞開青雀朝雜物間去。
“少夫人！您身子嬌弱，那裡儘是汙穢之物，去不得啊！”青雀趕忙站在她身前。
“放肆！你隻是一奴婢，擺不正身份？”司馬昭上前一步拉開她。
來吧，看看你隱瞞了些什麼？夏侯徽和司馬昭走到那間小房門前，她瞥了眼青雀，拉開了門。
“啊！”門一開一道身影從裡麵竄出，若非夏侯徽反應快定會被撞翻。
“大膽！”司馬昭眼疾腳快，一記鞭腿踢過去，把那人踹翻，哦，準確地說是兩個人，背上還有一個，年齡小幾歲。
“晝日無故入朝廷重臣宅邸該當何罪？”司馬昭冷哼一聲，又朝年長一些的那人補了一腳。
“快說是何身份。”
“少夫人，二郎君，這都是奴婢的錯，放他們二人走吧。”青雀看到事情敗露，連忙衝過來跪在地上不停叩首，額頭出血了都還未停下。
夏侯徽看了看兩人，皆衣不蔽體，看麵相雖說很臟但年齡應該都不大，年少那人估摸才十二三歲，年長的也不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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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兒，你先停手。”夏侯徽攔住了因為兩人不說話還想繼續踹的司馬昭。
“你們若是想讓她受刑，盡可不言。”
那年長的少年聽聞後終於流露出來點表情，小一點地直接朝夏侯徽嚷嚷：“別罰姐姐，是我和哥哥自己要來的。”
“哦，那你可知這裡是何地？”夏侯徽看出來了，這兩兄弟應該不是亡命之徒，罪犯好歹能認清楚哪兒該去哪兒不該去。
“昭兒，你把他們看好。”夏侯徽對司馬昭說道。
“隨我來。”她看都不看還在磕頭的青雀一眼，往自己院子走去。
青雀這才停下，額頭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是，少夫人。”
“你若是想保住他們二人的命，就如實招來。”夏侯徽坐在藤椅上，對又重新跪在她麵前的青雀說道。
“他們......他們是奴婢......奴婢的弟弟。”青雀聲音和蚊子一般。
“並非同父同母，奴婢入府前父母仍在世，曾在京師外郊野生活。一日外出采野菜見到他們，便同父母說收留他們兄弟二人。”
“建安二十二年一場大疫讓奴婢父母雙亡，我們三人便相依為命，後來文帝遷都於此，奴婢被馬管家相中，他們便在城外住下。”
“近日京師連日雷雨，他們所住之地被水所淹，無處可去，奴婢......奴婢才讓他們來躲幾日。”青雀越說聲音越小，說完最後哭了出來。
這傻丫頭！夏侯徽聽完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她抱住仍在啜泣的青雀：“唉！早說還會有此事嗎？”
“少夫人，庖房......庖房的粟米也是奴婢拿的，奴婢任憑處置，隻求......隻求能放過他們。”青雀在夏侯徽懷裡擡起頭。
夏侯徽兩世為人，第一次見一個女人在自己麵前哭得梨花帶雨，她掏出錦帕輕輕擦拭青雀額頭的血痕：“你去同馬叔講，此二人是我大哥聽聞我再孕，所派遣而來。”
“就說他們也是從小與我長大，馬叔也不會有異見。”
“少夫人！”青雀聽完後感激涕零，又把頭埋進她懷裡大哭了一場，足足一刻鐘才停下。
夏侯徽安慰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身：“少夫人，奴婢今生今世的命交於您手，定當萬死不辭。”
“死死死，真難聽！”她嗔怪了一聲，“走吧，該去給這倆小子宣判了。”
青雀扶著她又走到那房間門口，年長的少年抱住弟弟坐在地上，一臉警惕地看向司馬昭。
“你們二人按律當斬！”夏侯徽冷不丁丟擲一句話，嚇得旁邊青雀瞬間捏緊了她的胳膊。
你這丫鬟還好遇到我了，不然你這麼傻我都擔心安全問題。
“但，青雀向我百般求情，我就饒你們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後就留在府邸做僕役吧。”她鬆開青雀，給了個眼神。
“去帶他們洗洗，再給一件衫，像什麼樣子。”
青雀連忙拉二人跪下：“還不謝少夫人。”
“謝少夫人開恩。”哥哥拉著弟弟給夏侯徽磕了幾個響頭。
夏侯徽“嗯”了一聲：“昭兒我們走吧。”她拉著一臉問號的司馬昭轉身，又突然想起什麼：
“你們姓甚名誰？”
“回少夫人，小人阿倅，吾弟名阿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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