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是何故?京師雷雨十幾日未停?”夏侯徽看著電閃雷鳴的天空發了句牢騷,她陪著司馬婉在寢房內,連院子都不敢出去。
看著司馬師穿戴好行頭,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這幾日天氣,太學就不能告假?”
夫妻倆很默契地沒有再提那晚,夏侯徽隻看到過了幾日後司馬師驅指僕役們把大包小包的裝上馬車離開府邸一趟。
呸!喂狗也比給他強。
“豈敢呢?”夫君淡淡回了一句,看得出來也是一萬個不願意。
“說來也奇,自我大魏定都以來,京師從未有過如此大雨......”他正說著,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緘默其口。
“這是何意?我還能給他人說不成?”夏侯徽有些不滿意,這話說一半是什麼爛活兒?
“咳咳......前幾日聽幾位博士說,將作大匠上疏陛下。”
“將近來天上下雨,天氣變化突然的緣由歸咎於陛下處理朝政不當,讓陛下效法漢孝文帝遣散後宮。不久前徵調的年輕女子,最好日後再做打算。”
“還要減少修繕損耗,以此安定百姓。”
這哪位大咖,膽子挺肥啊!夏侯徽聽得有些汗顏,“當今將作大匠是何人?敢於直諫陛下。”
“天水冀人楊阜。”
這人好像是打馬超的時候有點戲份吧……她從愈發稀薄的記憶裡搜尋片刻後選擇投降。
不過曹叡這即位就一年,後宮就吃膩了?叡大哥還是注意下吧......
“咯咯咯——”爹走前親了女兒臉蛋一口,把她逗得直笑。
“早去早回,這雨不知還要下多久。”夏侯徽打了個哈欠送司馬師出門,當然是寢房門,院子四處都是積水,她纔不想濺一身。
給司馬昭放天假算了。
“轟隆隆——”先是一道慘白的電蛇閃過,隨即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院子裡幾隻棲息的鳥雀甚至被雷電所斃,躺在水坑裡一動不動。
她透過窗格看到馬忠正指揮幾名僕役收拾掉屍體,同時又讓人抄起幾個木盆在一些蓄水處接水。
不太平啊!司馬氏這大家族應對起來都如此,更別提洛陽周圍的平民了。夏侯徽無奈地搖搖頭。
“嗚哇哇——”司馬婉被這驚雷嚇住了,方纔喜笑顏開的小臉皺成一團,在床榻上動彈,泣聲與雷雨聲交織。
“乖,婉兒不哭。”夏侯徽抱起女兒,輕拍著她的後背,想讓她安定下來,可收效甚微。
“青雀!來幫我哄哄女郎!”夏侯徽沒抱一會兒就感到吃力,這小傢夥!
最近不知道是司馬婉慢慢長大還是怎麼回事,抱一會兒手就累得不行,而且最近這身子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和一年多以前......
難道說?不過親戚好像是有一月沒找上門了......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這次抽獎又是什麼?
與上次驚恐不同,她明白有些事情並非她作為後世之人可改變的。
反抗?做夢吧。
不如期待來個帶把兒的。
嗯?怎麼青雀還沒過來?一年多以來聽到夏侯徽的呼喚她都是立馬出現,今日這還是頭一遭。
她親了口女兒,讓小東西稍微安分了些便走出寢房。雨勢依舊,她拿起一把雨傘慢悠悠地走進院子。
經過魯班老婆發明幾百年後,雨傘已經進化到夏侯徽這個現代人用著也不費力了,她舉著傘左顧右盼也沒看到那丫頭,卻看到在連廊裡轉悠的司馬昭。
“昭兒!”她扯開嗓子壓住雷雨聲勢,司馬昭看到她趕緊把她扶進來:
“嫂嫂,何時開始?我已備好......”
“先不管這個。”夏侯徽揮手打斷他,“你看見青雀了嗎?這丫頭一大早就沒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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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昭聽罷也東張西望了一下:“未曾,您可問下馬叔。嫂嫂有要事?”
“無事,今日給你休沐,雨勢這麼大你就別出府了。”
“遵命。”
夏侯徽抄起雨傘在府邸到處找人,無論是馬忠還是其他僕役都說未曾見到青雀。
真是見鬼了!夏侯徽問過馬忠後想起來什麼:“馬叔,可否勞煩您去找一下太醫令?我......我最近身子有些不適。”
“遵命,少夫人可有什麼癥狀,老奴好代為轉達。”馬忠聽聞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呃.......或許大郎君又新添一丁了。”夏侯徽有些扭捏的說出自己的猜想,然後眼瞧這個為司馬氏操勞數十載的老人臉上洋溢位喜悅。
“老奴賀喜少夫人,這就差人去找太醫令。”他給夏侯徽行了一禮,“青雀這婢子太不像話!等我稟報夫人由她定奪。”
“不必了,是我近日乏累,有要事讓她去做......”她連忙說道,這些管家頭子的手段她雖未曾親見,但也不是一妙齡少女所能經歷的。
馬忠當即讓人去宮中請太醫,又親自去張春華那裡通稟,夏侯徽則被扶到寢房歇息。
“少夫人,少夫人!”夏侯徽剛開啟寢房門,幾聲急喚把她拉過去。
“你這妮子,可知我找了你許久!”她數落起眼前的女孩兒。
“奴婢罪該萬死,請少夫人責罰。”青雀直接跪下去,額頭觸地。
夏侯徽費力地把她拉起來:“快起來,去看下女郎如何。”
隨後看了下青雀過來的方向,地處她和司馬師院子最偏僻的一角,夏侯徽一次也沒去過,似乎是放雜物的倉庫?
她去那裡幹嘛?
夏侯徽狐疑地又看了青雀一眼,並未多言,走進寢房看她抱起女兒,把自己身體的猜測也給她說了一遍。
“啊,少夫人,您這定是又有身孕了,待大郎君回府一定要告訴他!”她一麵哄著司馬婉,一麵對夏侯徽說。
“但願如此。”
“少夫人,太醫令已至,您當下可好?”一個僕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請他進來。”夏侯徽坐好,隨即看到張春華領著一名老者走了進來,並非是去年那位太醫,但所攜的物件卻大同小異。
“徽兒。”張春華握住她的手,“你自己覺察是好事,讓太醫看看甚好。”
“兒媳多謝母親。”夏侯徽看著較一年前衰老更甚的張春華低聲道。
年近四旬給司馬懿誕下一女也消耗了她不少元氣,也隻能隨時間復原。
老頭太醫走上前來先給張春華和夏侯徽行禮,然後拿出脈枕墊在夏侯徽手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寸口之上。
十幾息後,夏侯徽得到了和去年一樣的診斷。
“多謝太醫令。”夏侯徽起身給老頭道謝,目送馬忠送他離開寢房。
不到兩年又懷上一胎,真想問問歷史上的夏侯徽是怎麼扛過來的?這放哪個時候都難以想象吧?
穿越者生起了對正主和自己的憐憫。
這次別搞我了!上次生婉兒要了半條命還要多。
“徽兒,”張春華攙著她重新坐上床榻,“這一年兩孕,讓你受苦了。”張春華雖關心著夏侯徽,但喜悅卻掩蓋不住。
或許對於她這個年齡,對於孫子的渴望超過了繼續為司馬懿繁衍後代,何況她本就是正妻,長子次子都是她所親生,地位巍峨如山不可動搖。
“母親此言差矣。”夏侯徽很自然地反握住了婆婆的手,“為子元,為司馬氏傳宗接代是兒媳之福,兒媳深感榮幸。”
“傻孩子。”張春華伸手捋捋夏侯徽方纔因緊張而汗濕的青絲,“師兒當下日日在太學,不能像去歲那般照料你。”
“有何事定要給我講。”張春華又囉嗦了幾句注意事項,夏侯徽隻得統一回復:
“兒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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