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您想睡覺該去榻上啊,要是傷了胎兒,老爺和夫人可會要了奴婢的命。”青雀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死丫頭叫什麼,沒什麼大事。”夏侯徽不耐煩地說道,她的思緒還沉浸在夢境中,這個夢紛亂複雜,毫無邏輯可言,像是未來的預兆。
但自己根本無從判斷,最後那一幕幕抽象的畫麵,更是讓她一頭霧水。
“我睡了多久?”夏侯徽打著哈欠問道。
“回少夫人,一個時辰。”
看了這麼多電影才過一個時辰?夏侯徽看著未上三竿的太陽,想著還不如回到夢裡麵再轉轉,這也太無聊了。
夏侯徽對著青雀壓低了聲音,像個策劃著逃學的小學生:“府裡太悶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就在這附近。夫君和父親回府之前,我們定然回來。”
青雀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少夫人,您現在身子金貴,萬一有個什麼閃失,老爺和夫人會怪罪奴婢的......”
“就因為身子金貴纔要多走動走動,對孩子也好。”夏侯徽詭辯道,“再說了,有你跟著能有何閃失?就這麼說定了,快去給我換件素凈些的常服。”
見夏侯徽態度堅決,青雀也不敢再多勸,隻好應聲去準備。
“嫂嫂!”司馬亮這小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院子裡,“聽娘說,您會給我生個侄子?”說完還拿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腹。
“是啊,亮兒可要當個好叔叔。”夏侯徽拍拍他說,“自己去玩吧,嫂嫂還有要事。”
司馬亮蹦蹦跳跳地走了,夏侯徽眯眼看他離去的背影,這小東西以後什麼結局也不清楚,別學他的兩個模範兄長最好。
片刻之後,主僕二人便悄悄地從府邸的側門溜了出去。
五月的洛陽天朗氣清,二女沿著道路漫無目的地溜達,夏侯徽好奇地打量四周那些高門大院,猜測著這都是哪些歷史人物的居所。
剛轉沒多久,她便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家三口似乎也在散步。
一位身著素雅長裙的婦人眉目溫婉,正滿臉慈愛地看著前方一個活潑好動的孩童。那個孩童約莫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做工精緻的短衫,虎頭虎腦。
在婦人身側還跟著一位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女,身姿已初具窈窕之態,安靜地跟在母親身邊,顯得秀外慧中。
夏侯徽的目光瞬間便被那個孩子吸引了。她前世雖還是個大學生沒結婚,但親戚家的熊孩子倒是見過不少,眼前這個小傢夥的活潑勁兒與他們別無二緻。
“咦?”青雀在旁邊忽然發出一聲輕呼,她湊到夏侯徽耳邊小聲說道:“少夫人您瞧,那不是羊氏羊衜的蔡夫人嗎?”
羊氏?蔡夫人?
夏侯徽沉思片刻,姓羊那應該是泰山羊氏......她依稀記得這是一個綿延了百年的世家大族,而羊氏家族中最負盛名的人物似乎就是......羊祜。
她心中一動,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還在不遠處撒歡的小男孩,難道說……
再看那位蔡夫人,既是羊祜的母親,那她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的親姐妹蔡貞姬了。
夏侯徽不禁在心中暗自慶幸。若非前世沉迷遊戲,不然對於這些人名,世家,官職更是兩眼一抹黑。
就在她在挖掘記憶之際,對麵的蔡貞姬也看到了她們主僕二人。
她顯然是認得司馬氏的僕役服飾,她隨即拉住了還在瘋跑的小男孩,又對身邊的少女示意了一下便主動迎了上來。
“蔡氏見過夏侯夫人。”蔡貞姬走到近前,盈盈一禮,舉止溫婉大方。
她身後的那位美麗少女,也跟著母親恭恭敬敬地屈身。
夏侯徽趕緊回禮。按輩分司馬懿與羊衜應該是同輩,蔡貞姬算是自己的長輩,她可不敢託大。
“蔡夫人不必多禮,夏侯氏見過夫人。”
一番客套之後,蔡貞姬便笑著介紹起身邊的兒女:“這是妾身的長女,小字徽瑜。這是妾身的幼子阿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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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徽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個被母親拉著手的小男孩身上。他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
或許是被母親強行拉來行禮,他有些不耐煩地撅著嘴,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對夏侯徽拱了拱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夫人好。”
武廟名將現在不過是一個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心思全在追蝴蝶的頑童。
這小女孩兒也挺漂亮的......
等等,她叫什麼?
她的目光從羊祜移到了他身旁那的少女臉上。
論容貌,或許比之現在的自己還略遜一籌,但那份大家閨秀風範已是渾然天成。
羊徽瑜......
在晉書的記載中,司馬師一生共有三位妻子。第一位便是她夏侯徽,死於青龍二年,被一杯毒酒送上天。
第二位是司馬懿好友吳質的女兒,因為吳氏沒落或者其他原因,被司馬師休掉。
最後一位陪伴司馬師走完人生的,正是眼前這位羊徽瑜。
如果......如果自己重蹈歷史覆轍,八年之後變成院子裏海棠的肥料,那麼眼前這個少女就會在未來接替自己,並位居太後之尊。
“夫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失神,羊徽瑜輕聲喚了一句。
夏侯徽猛地回過神來,擠出了一個盡量自然的笑容:“羊家妹妹真是生得一副好樣貌,知書達理,將來不知要便宜哪家兒郎了。”她禮貌地回應著,話說出口才發覺其中的諷刺意味。
便宜哪家兒郎?不就是便宜了現在這個司馬大郎君嗎?
羊徽瑜年齡尚幼,沒聽出其中的陰陽怪氣,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紅更顯嬌羞可人。
一旁的小淘氣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他掙脫開母親的手,又跑到了不遠處的花壇邊,研究起一隻正在努力爬行的螞蟻來。
蔡貞姬見狀,對夏侯徽露出歉意笑容:“孩子頑劣讓夫人見笑。我便不打擾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夫人請便。”
蔡貞姬告辭後,便快步去追趕羊祜了。
臨走時,羊徽瑜又對著夏侯徽行了一禮,在她轉身之際,那雙好奇的眸子在夏侯徽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一瞬。
夏侯徽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自己的小腹,彆扭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她倒不是怨恨眼前這個無辜的少女,畢竟人家現在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個孩子。
她隻是覺得這命運的劇本寫得實在太有創意了。
看看別人,再看看你。
我這邊整天提心弔膽,把自己折騰得夠嗆。而人家呢?同樣是司馬師的老婆,這待遇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這劇本是不是寫反了?我這又是出身曹魏宗親,又是第一個給司馬師生孩子的,按理說怎麼也該是正宮女主的劇本吧?
結果混成了個活不過八集的炮灰,人家這位羊妹妹,跟司馬師連個孩子都沒有,反倒成了笑到最後的人生贏家?
“唉......”
罷了罷了,跟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置什麼氣呢?自己好歹也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未來人,跟孩子計較格局就小了。
“青雀,我們回去。”她丟下一句話,轉身便朝著自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青雀看著自家少夫人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雖然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隻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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