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漢武之事？
曹爽雖然胖，路走得可不慢，幾步就到夏侯徽前麵去了他背著手走在前麵，刻意放慢了腳步，就像一隻巡視領地的狗熊。
夏侯徽帶跟在後麵保持三步的安全距離，而曹訓和曹彥這兩個跟班則像門神一樣墜在最後。
“表妹啊，”曹爽突然回過頭，那雙眼睛毫不掩飾地在夏侯徽身上掃視，從她胸前的飽滿一直滑到束得緊緊的腰肢，“這兩年在司馬氏，日子過得可還舒心？”
“托表哥的福，公婆和善，夫君體貼，一切安好。”夏侯徽低著頭，聲音冷淡得像冰窟。
“嘿嘿......”曹爽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那笑聲裡的油膩感讓夏侯徽渾身起雞皮疙瘩。
“子元我是知道的，整天闆著個臉，也就和泰初他們相談甚歡，懂什麼風情？倒是委屈表妹這樣的大美人了。”
“表哥慎言！”夏侯徽停下腳步，眼睛毫不畏懼地盯死曹爽的豬臉，“子元乃我夫君，更是朝廷命官，表哥雖貴為天子近臣，但在婦人前議論其夫實非君子所為！”
曹爽今天已經不知道被夏侯徽嗆了好幾次，但他反而不惱，對夏侯徽的興趣更甚。
他就喜歡這種帶刺的。
“好好好，表哥不說，表哥不說。”曹爽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身子卻藉機往夏侯徽這邊湊了湊，“表哥就是疼惜你嘛。你說咱們幼時可是兩小無猜，你若是......”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夏侯徽那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頰，喉嚨發乾。
這真是詭事，少時對這黃毛丫頭那是一點好感沒有，隻覺得耽誤自己和泰初遊樂，幾年不見，如今表妹不僅姿貌絕倫，這潑辣與野性也是獨一無二。
尤其是剛纔在正堂裡護著夏侯玄那股子狠勁兒，簡直撓到了曹爽的心坎裡。
想起自己府邸那些那些唯唯諾諾、一碰就碎的伶人歌妓，便如同腐草之熒光與天空之皓月的差別。
曹爽！曹爽！
夏侯徽埋頭不語往前走，終於看到了院門：“母親喜靜，不便多人打擾。表哥既然心意到了，且還有公事在身，不如就在此止步吧！”
說完她根本不等曹爽反應，提起裙擺逃也似的衝進了院門，“砰”的一聲，將那扇門狠狠關上。
動作之快，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哎？表妹！表妹！”
曹爽伸出的手懸在半空，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愣了半晌，最後隻能訕訕地收了回來。
“大哥，咱們還進去嗎？”一直跟在後麵沒敢說話的曹訓這時候湊上來問了一句。
“進個屁！”曹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看人家閉門了？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轉過身，背著手望著夏侯徽消失的方向，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語道：
“可惜了啊......甚是可惜。”
“當初若是早點跟父親進言，我當行漢武之事。怎會便宜司馬師這小子？”
曹爽一邊說著，一邊腦補著如果父親姑姑答應，那這會兒該是何等的光景。
司馬師那小子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和幾個二代讀書人關係好，有點才華嗎？哪有老子與父親飲馬西域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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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之事？”
一旁的曹訓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地問道：“大哥，漢武之事是何意？是說漢武帝打匈奴的事嗎？那跟表姐有啥關係？”
曹爽的思緒被打斷，轉頭看著這個蠢弟弟，隻覺得一股無名火起，直接給了曹訓後腦勺一下。
“平日讓你多讀書你可曾聽過？今日回府去把《太史公書》中孝武本紀內容抄一遍！”
曹訓平日雖然沒少捱揍，但這次確實一臉懵，捂著腦袋委屈地喊道：“大哥就說行漢武之事，我怎知道所說何人何事何物？”
“還敢頂嘴！”曹爽揚起馬鞭作勢要打，“不說你三哥，你與我相比都弗如遠甚，丟人現眼的東西！”
“回府！”
曹爽罵罵咧咧地收起鞭子，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院門，誌得意滿地離開了。
而一牆之隔的院內，夏侯徽背靠著門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直到確認那腳步聲遠去，才覺得那股噁心的感覺稍稍平復了一些。
“死肥豬......你給我等著。”
漢武之事？他想對我做什麼？方纔聽到這裡的夏侯徽差點直接鑽進房內找媽媽了，還好曹爽似乎又給了他弟弟一下，並未有其他舉措。
來不及多想，夏侯徽心心念唸的就是趕緊和德陽鄉主嘮幾句家常，隨後回到自己院子，等司馬師下班。
“徽兒見過母親。”夏侯徽叩響了房門，撥出幾口白氣便鑽進房內。
......
“少夫人，您不要緊吧？”阿濟已經是半刻鐘內第三次詢問夏侯徽了，他在馬車上等得如坐針氈，見到夏侯徽出來便趕緊將狐裘披肩搭在夏侯徽身上，將她扶上馬車。
“無事。”夏侯徽也是第三次同樣的回答，偏著頭看向一旁。
本來今天把夏侯玄勸好是喜事一樁，可怎麼遇到頭色豬！還是自己目前惹不起的色豬！
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生了兩個女兒後，夏侯徽的淚腺似乎變得更加發達，此時不知是委屈還是憤恨的淚水一滴滴地湧上雙眼，又被她憋回去。
夏侯徽不想在阿濟麵前表現得如此脆弱，除了司馬師，誰也不許看到她這一麵！
“你的傷可還好？還疼嗎？”夏侯徽想轉移一下注意力，便把目光放在了阿濟腫起的嘴角上，心疼暫時壓過了委屈。
“承蒙少夫人關心，已經不疼了。”阿濟見夏侯徽情緒稍微緩和趕緊回應道，“少夫人，那人太放肆了！定要和大郎君講此事，小人受傷不要緊，可他膽敢......”
夏侯徽打斷他：“你可知他是何等身份？絕不是硬碰硬可解決的，不想給父親大哥子元他們徒增煩惱。”
“阿濟，你有此血性是好事，少夫人希望你能保持，但有時候也需迂迴之法，你可明白？”夏侯徽握住眼前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的手，真切地說道。
要是自己不在，阿濟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她既然收了跟班，那就要負責到底。
“少夫人......”阿濟的眼眶也紅了，今天的事情如何能說不委屈？本就是曹爽出言不遜，言語輕浮在先，自己為少夫人出頭，被痛打不說還要跪下道歉，這是什麼道理？
但是眼前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的主子如此真誠，他略微帶有怨氣的情緒被平復了下來，他此刻才真正覺得自己和哥哥沒有跟錯人，能被少夫人收留乃是萬幸。
一顆種子也在今日被他深埋於心中，何日參天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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