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守活寡
“又走了?”夏侯徽睡夢中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地往身旁一摸,還是熟悉的冰涼。
她有些懊惱地擁著錦被坐起身,一頭如雲青絲散亂地披在肩頭,順便瞥了眼天色,這最多寅時。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將被子狠狠地拽過一角,彷彿那就是某個負心漢的耳朵。
今年下半年除了一同向曹操曹丕報到的賈逵曹休,還有後將軍朱靈和司馬昭未來老婆的爺爺——司徒王朗也前仆後繼為曹魏的英靈殿添磚加瓦。
四個重量級人物接連去世,太常寺忙得腳打後腦勺。定謚號、擬謚文,還有其中幾個博士還是屍位素餐之輩,司馬師雖然厭惡這份編製,但還算盡職盡責。
當然代價就是日日披星戴月地回來,累得跟條死狗一樣帶著寒氣和墨臭鑽進被窩,翌日又是早早離府。
夫妻這段日子話都說不上幾句,更別提......
幾次深夜蘇醒,看著枕邊那張雖然疲憊卻依舊俊美的睡臉,想把他踹醒的衝動都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長嘆,隻能自己夾著雙腿在那輾轉反側。
夏侯徽正值華年,身體康健,近日總感覺有股無名火在體內亂竄,憋得她更是看什麼都不順眼。
當然也還有她好哥哥的因素。
幾日前,夏侯玄灰溜溜地回了洛陽,隨後曹叡把他這個表弟召進宮中。
夏侯徽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前天趁司馬師好不容易回來得早了點想問問,結果司馬師也沒見到自己的好兄弟。
唯一知道的是曹叡沒有責罰他,還是繼續當他的黃門侍郎,但是夏侯玄除了上朝,平日裡都把自己關進府裡,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夏侯徽去過一次也是爽吃了閉門羹。
這兩貨真是見了鬼!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夏侯徽隻覺得腦仁一炸,轉頭看向了側室方向哭得撕心裂肺的二女兒司馬柔。
“我的小祖宗哎,你怎麼也哭了?”她有一種把耳朵堵住不聞不問衝動,當然隻是一剎那,還是起身準備好好哄哄。
本來剛生下來的司馬柔還比較安靜,這也就過了幾個月,有她姐姐的風範了。
還好,沒一會兒哭聲便消停了。
“少夫人,二女郎是否把您驚醒了?”青雀抱著司馬柔快步走進來問道,還輕輕拍著背哄司馬柔,“二女郎這是想爹爹了不成?不哭不哭,青雀姨在呢。”
司馬柔平日裡除了爹媽誰抱都哼哼唧唧,唯獨到了青雀懷裡,沒一會兒便止住了哭聲,隻是還抽抽搭搭地咬著手指。
“她倒是認準了你。”夏侯徽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青雀,今日我要再去一趟大哥府上。我就不信了,這次他還敢把我關在門外!”
“是。”青雀正準備放下司馬柔,結果那撕心裂肺的泣聲把夏侯徽心臟都要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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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今日你就在府中照料婉兒和柔兒,讓阿倅同我前去。”夏侯徽趕緊先把女兒接過來,能安撫一會兒是一會兒。
母愛是最神奇的法寶,司馬柔在娘親的懷抱裡竟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嘴角還慢慢滴下幾滴口涎。
這大的滿院子亂跑抓不住,小的又是個黏人精,再加上那兩個不省心的男人......夏侯徽輕輕擦拭女兒嘴角,又把她遞還給青雀。
“少夫人,阿倅一早便被大郎君叫去太常寺送公文了,說是有些典籍遺漏在府裡。”青雀為難道。
夏侯徽站起身走到妝台前坐下,看著鏡中那張略顯憔悴卻因怒氣而更添幾分艷色的臉:“那就讓阿濟跟著,上次我讓你同他說昌陵鄉侯府地處,他也應知道。”
“這不合適吧,少夫人,阿濟比您還小幾歲,若是有何......”
夏侯徽習慣性敲了她一下:“一刻鐘路程有何事發生?說此晦語,找打!”
“奴婢也是擔心......”青雀現在也不若之前那麼卑微,和夏侯徽還能頂幾句,說罷輕輕放下司馬柔,幫夏侯徽梳洗更衣。
夏侯徽也沒什麼心思挑衣服,隻穿了件素凈的深衣,外罩一件厚實的狐裘披肩,兩年多以來,洛陽秋冬是越來越冷,夏侯徽幾乎可以肯定這並非自然規律。
她想起來後世歷史圈有個名詞——小冰期。
這穿越的年代也是闖鬼了!
收拾妥當,她出門看到早已一旁恭候的阿濟:“備車,隨我去昌陵鄉侯府!”
“是,少夫人。”阿濟脆生生地應下,眼神裡透著股小孩兒的興奮。自夏侯徽把他和他哥收入府中,一個月也出不了一次門。
既可以在京師轉轉,又護送少夫人出門,對他來說可是件長臉的差事。
馬車在洛陽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夏侯徽靠在軟墊上,看著阿濟如同她自己那般前幾次出門那般雀躍地掀開車簾眼觀街景,自己由腹及心的火氣非但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夏侯玄這死腦筋,不會真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從此一蹶不振了吧?石亭之敗雖然慘,但那是曹休剛愎自用的鍋,關他一個從事中郎什麼事?
唉,這心理承受能力還不如大學生!
“勿要再掀開車簾了!你身體很強健?”夏侯徽被吹進來的冷風凍得直哆嗦,兇神惡煞地吼了阿濟一句。
“小人......小人知罪,請少夫人責罰。”他第一次看夏侯徽發這麼大的火。被嚇得直接跪倒在地,整個車廂的空間都沒了。
“滾起來,毛躁得很。”
夏侯徽把頭扭過去,方纔態度的確惡劣了些,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孩子大吼大叫的成何體統?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籲——”車夫勒住韁繩,“少夫人,到了。”
夏侯徽掀開車簾,阿濟很有眼力勁兒地伸出手來,夏侯徽愣了一下,隨後摸摸他的頭,扶著手下車。
然而剛一站定她便發現異常。
幾日前大門緊閉的昌陵鄉侯府,如今門戶大開,她狐疑地左顧右盼。這不會有哪個歹人敢上門搶劫宗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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