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徽其實一大早就醒了。
廢話,這怎麼睡得著?
她基本是迷迷糊糊地熬過一宿。身旁躺著一個絕命毒師,哪怕他整夜都呼呼大睡,也足以讓她繃緊每一根神經。
夏侯徽能清晰地聽到身側的司馬師呼吸綿長,顯然未從沉睡中蘇醒。
而她則蜷縮在床榻的外側,瞪大眼睛看著陌生的帳頂,時不時瞟一眼自己的這位夫君,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求求你快點起來吧......
過了一陣,她能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已經醒了。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靜於床榻上。
還賴床呢?
夏侯徽索性將眼睛閉得更緊,睫毛微微顫抖,裝出一副仍在酣睡的模樣。
她聽到了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司馬師動作很輕沒有驚動她。他似乎在床沿坐了片刻,然後便起身下床,緊接著是房門開關的聲音。
他走了。
直到確定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夏侯徽纔敢緩緩睜開眼睛。她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一層冷汗浸濕。
又在床上躺屍了一會兒,估摸著司馬師已經走遠了,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嗯——”
“少夫人,您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個侍女。她身穿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色襦裙,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怎麼是你?”夏侯徽有點慌,昨天她應該知道確實是自己碰倒的水杯,自己雖然良心發現,但不代表這個侍女不會記恨自己。
“奴婢青雀,是府上派來專門服侍少夫人的。昨日多謝少夫人搭救。”她屈膝行了一禮,臉上帶著感激的神色,雖然夏侯徽分不清楚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大郎君吩咐了讓您多歇息一陣,不必著急。”
青雀......
夏侯徽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有勞了。”
青雀手腳麻利地取來一套嶄新的衣裙,一邊服侍夏侯徽更衣一邊輕聲提醒道:“少夫人,今日您需去正房向老爺和夫人敬茶請安,行盥饋之禮。
“夫人已經著人傳話過來,說時辰不拘,等您收拾妥當了再去便可。”
“老爺和夫人......”夏侯徽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如果說司馬師是未來的劊子手,那司馬懿就是一手締造了這個劊子手的幕後主使,而張春華也並非什麼慈母形象。
夏侯徽還記得穿越前自己在那款三國卡牌遊戲中,有一幅張春華的海報,正是她親手殺死了侍女。
原因是侍女得知了司馬懿裝病,拒絕了曹操的徵辟。
要去見這兩個人,簡直比上刑場還讓她緊張。萬一自己在這雌雄雙煞麵前露出什麼破綻,豈不是死得更快?
“我知曉了。”儘管內心萬般不情願,夏侯徽還是點了點頭。嫁過來遲早要見這倆,終究是躲不掉的。
在青雀的服侍下,夏侯徽梳洗完畢。她換上了一身茜紅色的對襟襦裙,裙擺上綉著精緻的纏枝蓮紋,外罩一件乳白色的輕紗罩衫。
長發被綰成一個墮馬髻,隻斜插了一支點綴著珍珠的銀簪。
“少夫人,您真好看。”青雀由衷地讚歎道。
夏侯徽對著銅鏡裡那張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苦笑了一下,再好看又有什麼用?還不是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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