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觀,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山裡的黃昏來得快,剛才還有一抹餘暉,轉眼的工夫,天就徹底黑透了。
清月拿出油燈剛想點亮,頓了頓後,還是拉亮了屋內的線燈,昏黃的光暈在院子裡鋪開,給這座破舊的道觀添了幾分暖意。
陸清遠放下鋤頭,對清風清月說:“去把西廂房收拾一下,晚上兩位客人住。”
“好!”清月應得最快,拉著清風就跑。
周曉琳忙說:“不用麻煩,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沒事。”陸清遠說,“你們先坐著,我去做飯。”
她轉身往廚房走。小陳下意識地扛起攝像機想跟,又覺得不妥,訕訕地放下。
陸清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想拍就拍,不用覺得給我帶來什麼麻煩。”
小陳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隻要不影響我就好。”
小陳立刻跟上去,攝像機穩穩地扛在肩上。
廚房很小,土灶,鐵鍋,煙熏火燎的牆壁。
灶台旁邊的碗架上擺著幾個豁了口的碗,灶膛邊堆著劈好的柴火。
陸清遠繫上那條補丁摞補丁的圍裙,開始忙活。
她先從水缸裡舀水洗鍋,然後去旁邊的菜籃子裡翻食材。
早上備好的菜有土豆、青菜、幾個雞蛋,還有一小塊肉。
但多了兩個人,這些顯然不夠。
她想了想,提著菜籃子出了廚房,往菜園走。
小陳跟在後麵,鏡頭一直對著她。
菜園就在廂房後麵,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幾壟小白菜長得正好,蘿蔔纓子也綠油油的。
陸清遠蹲下來,拔了幾棵小白菜,又拔了幾根蘿蔔,抖掉根上的泥土,放進籃子裡。
小陳把鏡頭推近,拍她的手,他覺得這雙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最勤勞的手。
纖細白皙,但掌心有薄薄的繭,指甲乾淨,卻有些發黃。
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回到廚房,陸清遠開始洗菜。
水是山泉水,冰涼刺骨,她卻不以為意,手伸進去麻利地搓洗。
小白菜的葉子在她指間翻轉,泥土被洗凈,露出青翠的本色。
蘿蔔被她削皮,切成滾刀塊,動作又快又穩。
小陳站在灶台邊,鏡頭幾乎沒離開過她。
他見過很多做飯的場景,也拍過很多場景。
飯店後廚的忙碌,美食博主的擺拍,家裡長輩的日常。
但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
怎麼說呢?
自然。
太自然了。
好像她天生就該在這個破舊的廚房裡,穿著打補丁的圍裙,在昏黃的油燈下做飯。
每一個動作都那麼流暢,不需要刻意,不需要表演,就是日復一日練出來的本能。
生火,熱鍋,倒油。
油熱了,她把切好的肉片下鍋,“滋啦”一聲,油煙升騰,香氣立刻飄出來。
她翻炒著,加調料,加水,蓋上鍋蓋燜煮。
然後騰出手來切土豆絲。
刀工不算多精緻,但很快,土豆在她手下變成粗細均勻的絲,泡進水裡備用。
小陳看得有些發愣。
他在城裡長大,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工作後更是頓頓外賣,廚房對他來說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他看著陸清遠在灶台前忙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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