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鳴鎮，山貨店。
杜薑遙正拿著雞毛撣子掃櫃檯上的灰，掃著掃著就停了下來，眼睛往門口瞟。
“瓜娃子，你發什麼呆？”杜懷山背著手從後院出來，看見姑娘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問。
“沒、沒什麼。”杜薑遙收回目光，繼續掃灰。
杜懷山狐疑地看著她：“你是在等那個小道姑吧？”
“胡說八道！”杜薑遙小臉一紅，“我等她做啥子？”
“那你往門口看啥？”
“我看......看天氣！對，看天氣！”杜薑遙理直氣壯，“今天太陽好，曬乾貨正好！”
杜懷山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她，他的女兒他還不瞭解。
自從上次見過陸清遠之後，她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盼著人家再來。
每次有腳步聲經過，都要抬頭看一眼。
人家不來賣葯，她還不高興。
“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杜懷山一屁股坐在門口的躺椅上，掏出手機，“人家現在是大網紅了，哪能天天來咱這小店？再說藥材要需要時間去炮製的。”
“網紅怎麼了？”杜薑遙放下雞毛撣子湊過來，“網紅就不是人啦！我們家陸妹妹雖然性格冷淡了些，可不是那種有了名氣就忘形的人！”
“呦！我們家陸妹妹，這就維護上啦！”
“那可不！你姑娘我現在可是她的頭號粉絲！那合照我發平台賬號上，多少人羨慕的流口水。”
杜薑遙把手機遞給他：“你看。”
螢幕上正是陸清遠的抖魚主頁，粉絲數已經顯示五萬多。
杜懷山躺著靠椅上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這啥子？就那個......抖魚？”
“你居然知道抖魚？”
“上次你讓我看的嘛，那個視訊。”杜懷山指著手機，“就這個，晨練那個。”
“對，就是這個。”杜薑遙劃了劃螢幕，“咦，她更新了！”
她點開最新視訊——【晨練·劍】。
畫麵一開始，就是一片晨霧。
杜薑遙趕緊把聲音調大，院子裡頓時響起清脆的鳥叫聲。
杜懷山也湊過來，兩人頭挨著頭，盯著那塊小小的螢幕。
晨霧中，一個青色的身影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出鞘的剎那，金屬的清越聲響，彷彿能穿透螢幕。
“老漢兒，你看！”杜薑遙激動地抓住她爹的胳膊。
杜懷山顧不上疼，扶著扶手起身眼睛也死死盯著螢幕。
那青色的身影動了。
起手，橫撩，旋轉，劍光如練。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表演，而是一種沉靜的力量，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帶著說不出的韻律感。
晨光穿透霧氣，照在她身上，劍身反射出點點光芒。
霧氣繚繞中，她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背景裡，鳥叫聲、風聲、露水滴落的聲音，細細碎碎，卻恰到好處。
最後一式，收劍入鞘。
“嗆”的一聲清響，驚起院牆上兩隻麻雀，撲稜稜飛向遠處。
畫麵定格在她抬眼看過來的那一瞬。
視訊結束。
杜懷山張著嘴巴，半天沒說話。
杜薑遙也沒說話，又把視訊點開，再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時候，杜懷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是那個小道姑？”
“就是她。”杜薑遙眼睛發亮，“老漢兒，你看這劍法，是真功夫吧？”
杜懷山點點頭：“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
他年輕時候也見過一些走江湖的賣藝人，真功夫和假把式，他一眼就能分辨。
“太帥了！”杜薑遙把視訊又看了一遍，“這要是發到網上，得多少人看啊！”
“已經很多人看了。”杜懷山指著螢幕，“你看底下那個數字，好多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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