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就到此為止了？蘇靈合上書，沉思了片刻後輕輕閉上雙眼，再睜眼時，生死瞳已然開啟。
她慢慢環視了一圈房間，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床頭的位置上，她拿著書慢慢走到床邊，然後將書對準了床頭右側的位置，那裏多出了一條生死線。
明明沒有任何凹槽，但書在接觸到那個位置時，就像是卡帶一般非常輕鬆就插了進去。
而床頭將書徹底吞入之後又過了三秒，那本書便又自動退了出來，隻是封麵發生了些許變化，多了不少灰色的紋路。
蘇靈粗略翻開看了一眼，前半部分幾乎與之前那本書一模一樣，隻是增加了許多邪劍自己誕生的歷程，不過這些東西對蘇靈來說沒什麼意義，她沒做過多猶豫，直接一下子翻到最後那幾頁。
果然，禾安死後發生的事在這本書裡被記錄了下來，最終一戰禾安雖然輸了，但她最強的一擊，也同樣在邪劍身上留下了幾乎不可癒合的傷痕。
禾安的最後一擊不僅融入了她全部的劍意，在極致的自我壓榨之下，她的靈魂也有部分融入了其中。
而她的最後一擊雖然對邪劍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但她的一小部分靈魂，也隨著那一擊融入了邪劍之中。
邪劍是沒有獨立意識的，但若是有了一個靈魂作為支援，那就完全不同了。
或許是邪劍本身一直在渴求自我意識的誕生，在禾安的一小部分靈魂融入之後，邪劍幾乎是立刻順藤摸瓜，強行截留了禾安靈魂的同時，以此為基礎凝聚出自己的自我意識。
而這一舉動對於禾安來說，基本就等同於將她的意識塞進了永恆的囚籠之中，她無法乾涉外界，也無法做出任何行動，思考與觀看已是她能夠做到的全部。
不過畢竟是以他人靈魂作為基礎凝聚的自我意識，邪劍的這番行為也並非沒有風險與限製。
首先限製就是，在她的自我意識誕生之後，她的執劍者就被鎖定為了‘禾安’，不過禾安的肉體也因此不會徹底消亡，哪怕是‘死了’，隻要有足夠的生命力，就可以重新凝聚出來。
所以狂瀾最後的求饒，不過是她想要延續自己生命的謊言罷了，她的特殊性讓她無法認任何人為自己的劍主，雖說她那番話是不是謊言都不會影響她最後的結局就是了。
除非她不說出那句話，否則世界線就沒有更改的可能性，是不是謊言對戮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就隻有她說出了‘想認蘇靈為劍主’這類話而已。
她隻負責從源頭直接掐滅這種可能性，至於是真是假？戮並不關心。
至於為什麼戰鬥的最後，禾安好像‘迴光返照’了，蘇靈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麼神奇、或是難以理解的奇蹟。
狂瀾歸根結底是和禾安的靈魂融合了，禾安的意識雖然被囚禁，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沒有越獄的可能性。
兩者的意識維繫在同一靈魂上，當狂瀾的意識開始露怯、恐懼、動搖，禾安自然就有了越獄的機會，究其原因，說白了還是狂瀾被蘇靈給打怕了。
或許在狂瀾的視角裡，蘇靈比她這把魔劍更像魔劍……
嘶……
這麼說好像也確實沒什麼毛病，畢竟戮的的確確是一把正兒八經的魔劍，真要是雙方氣場全開互相對峙，那蘇靈甚至比狂瀾更像反派。
“原來魔劍吞噬一個靈魂就能誕生自我意識了啊？”
在看完狂瀾的記憶之後，蘇靈將合上的書順手丟在了床上，語氣雖然感慨，但給人更多的感覺是揶揄。
而在她這句話落下之後，戮的身影便在她的身旁逐漸清晰，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悲，赤紅的眸子也是說不出的平靜。
她反問道：“所以你是在想，我的意識誕生是不是吞噬了你，或者說是上一代銀龍的靈魂？”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蘇靈確實是在想這件事，所以她果斷點了點頭，“所以是嗎？”
“是。”戮沒有解釋緣由，也沒有編一個謊言，或是找各種藉口。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為蘇靈的疑惑給出了明確的答案，但她似乎不打算為自己的行為進行任何辯解，就這麼沉默地看著牆上的花，氣氛一時無言地有些尷尬。
蘇靈左手手背托住右手的手肘，單手輕輕捏住下巴，目露沉思，但思考的重點似乎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偏：“也就是說，我現在的靈魂並不完整？”
戮搖了搖頭，“現在的你就是你自己，你的靈魂是完整的。”
否則，不完整的靈魂也無法覺醒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劍意。
“你幫我補全了？”雖然戮沒有明說什麼，但蘇靈感覺自己猜得應該是**不離十。
戮聞言沒有說話，這份沉默在此刻似乎是預設了。
蘇靈也沒深究這件事，她不知道戮為什麼不願意說，但追問人家不願意說的事情這個行為，本身就非常沒品。
蘇靈從未將戮視作一件單純的武器、道具，所以她並不會仗著自己‘劍主’的身份，就強行逼問戮說些什麼，哪怕她知道隻要她這樣問了，戮就一定會說。
所以她就隻是伸了個懶腰，然後順手將床上的書給撈了起來，轉身離開了這個特殊的臥室。
如果她所料不差，這個臥室應該是狂瀾專門給‘禾安’設計的，她對禾安究竟是怎樣的態度與想法，蘇靈不得而知，但對塵埃落地的如今來說，這些也的確不重要了。
至於禾安在奪回主導權之後，為什麼不選擇自毀，而是主動向蘇靈發起攻擊……
這對蘇靈來說倒是非常好理解，拋開那些類似於‘禾安靈魂被融合，無法主動傷害狂瀾’這些無關緊要的場外因素，蘇靈認為禾安後續行為的最大因素，是她將她自己當做了磨刀石。
她能夠越獄，不是什麼因為勇者的信念，更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牽絆，她能越獄的原因簡單而粗暴，單純就是狂瀾被蘇靈給打怕了而已。
所以在在拿回意識主導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蘇靈強得可怕，所以她想將自己作為新勇者前進的磨刀石，順便……
也為自己尋求一個徹底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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