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回了回神,歎了口氣。
壓下喉嚨裡,因長時間假笑和看多了汙穢言論,而產生的惡心感。
她強迫自己再次麵對鏡頭,擠出甜美的笑容。
“謝謝暴龍哥哥的火箭!寶寶們太厲害啦,木啊~主播休息一下下哦,大家還想看什麼舞蹈,趕緊打在公屏上~”
雖然是這麼說,她其實隻是隨意拿起提前準備好的,裝著牛奶的大水杯。
微微仰頭,露出好看的脖頸,小口小口的吞嚥著,慢慢的喝著牛奶。
隨著她一下又一下的吞嚥動作,嘴角滲出奶白色的奶漬,直播間裡的氣氛也跟著再次旖旎曖昧了起來。
眼看著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林悠然故意假裝被嗆到,輕咳了起來。
讓些許牛奶順著嘴角流下,滑過下巴,再到胸口那片雪奶的白子上。
再讓水杯隨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晃出更多的牛奶打濕胸前的衣襟。
這似有非有的效果,頓時又點燃了一群騷動的荷爾蒙,更熱烈的禮物特效滾動了起來。
林悠然壓下嘴角的一絲嘲諷,適時的害羞,顯得更為明媚動人。
她捂了下已經透明瞭的小背心,免得被封號。
這才彎腰,拿著紙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沾濕的地方。
動作緩慢而誘人。
隨著她的紙巾擦著胸口的位置,又是一陣白的發光的光暈晃動。
幾個榜上大哥刷禮物的特效提示音,此起彼伏,散發著金錢氣息的特效,在螢幕上不停閃動。
……
時間在直播的喧囂與陳辭的靜默等待中,悄然來到了深夜三點多。
林悠然實在撐不住了。
胃裡翻江倒海。
腦袋也因為缺氧和疲憊陣陣發暈。
她匆匆對著鏡頭說了幾句感謝和晚安。
不顧公屏上“彆走”,“再來一個”,“脫了就刷超火”的挽留,光速下播。
就在她關掉電腦的瞬間。
林悠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雙手還在不停顫抖著。
幾秒後,她猛地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一陣乾嘔。
林悠然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有些崩潰的叫喊了幾聲,然後再也止不住的流起了眼淚。
每天到了下播的這個時候,她都不自覺的感到害怕。
尤其是最近直播間裡,那些老色胚和假正經,說的話越來越露骨下流了,還會不停刷各種不堪入目的動態澀圖。
精神上的折磨,遠比身體疲憊更甚。
她用冷水撲了撲臉,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女孩,林悠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自我厭惡。
本來她之前的狀態,都能讓她堅持直播到四點的,這個時候的人大都困頓了,更加沒有理智和節製。
瘋狂起來的時候,她隻要撒嬌一下,私下發幾張更加勁爆的自拍照,給那些上頭的男孩子,就能多掙上不少錢。
但今天,實在是撐不住了。
十幾分鐘後。
她才感覺稍微緩過來一些,從冰箱倒了杯冰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臥室,準備休息。
就在這時。
“叩,叩叩……”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急不緩,不疾不徐。
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感,在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停響起。
她渾身的毛孔都顫栗了起來。
這個點,怎麼會有人來敲門?
物業?鄰居?榜上大哥?都不可能!
她的直播又不是什麼非常大聲擾民的方式。
那些大哥也都是有家室的人,她挑選過的,問題比較大的,她都不敢招惹,有在聊的都是家裡管得很嚴,離得也遠。
他們不可能這個點真跑過來。
林悠然感覺非常的不安。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心臟瘋狂跳動。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然而,那敲門聲固執地持續著。
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她的神經上。
敲的沒完沒了,一直在響。
她咬咬牙,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挪到門邊,顫抖著將眼睛湊近貓眼,往外檢視了起來。
外麵,樓道感應燈亮著,卻一個人也沒有。
可敲門聲,依舊在響。
篤,篤,篤……
彷彿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就站在門外。
“誰……誰啊?”
她帶著哭腔,鬼迷了心竅似的,猛地拉開門,朝空蕩蕩的樓道喊了一聲。
敲門聲,戛然而止。
樓道裡寂靜無聲,隻有她粗重的喘息。
她鬆了口氣,難道是什麼新型的惡作劇?
這是哪個混蛋搞她,明天一定要去物業投訴!
林悠然驚魂未定的準備關門。
就在她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客廳光潔的瓷磚地麵。
倒映出一個紅豔豔的身影。
她猛地抬頭。
隻見客廳中央,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正紅色,繡著繁複金線的秀禾嫁衣。
頭上戴著華麗的鳳冠,臉上化著精緻的新婚妝容。
手裡還有一把鑲金描紅的合歡團扇,半遮麵頰。
那眉眼,那身段,還有這身嫁衣……
林悠然認得。
是樓下那個前幾天剛死的女人,小暮的媽媽,朱琦月!
她記得朱琦月剛買回這身嫁衣時,還興奮地穿給她看過。
兩人當時還笑著討論著各自婚禮的細節,她還滿眼羨慕地誇讚。
“朱姐姐,你穿這身真好看,像畫裡走出來的人,比她挑的婚紗好看多了。”
可是……
朱琦月不是已經死了嗎?
屍體都被警方拉走了,小區裡傳得沸沸揚揚……
巨大的恐懼令她無法理解,如同冰海倒灌,瞬間淹沒了林悠然的意識,她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喉嚨裡隻剩下無意識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與此同時,正在樓下探查的陳辭,循著越發濃鬱的鬼炁,在一層層檢視。
她清晰的聽到了這聲穿透樓板的尖叫。
“狗玩意,終於出現了。”
她眼神一凜,體內微弱的炁迅速鼓蕩流轉,全身發力,沿著樓梯幾步便跨上了14層。
1414的房門敞開著。
陳辭靠近幾步,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白天見過的,穿著性感真空小吊帶的女主播。
此刻她正癱坐在地上,麵無血色,發出一聲聲破碎的尖叫,身體顫栗。
雙手徒勞的向後扒拉著,試圖遠離客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