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生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內亂,狂笑不止。
他趁機全力催動汙染之門的力量,更多的神使和災神從門內湧出,局勢瞬間逆轉。
陳妙玄掙紮著站起,看到這一幕,星眸中一片死寂:“原來如此...球兒早已被汙染...”
他沒再看叛變的王震球,也沒有理會重創的無根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陳辭。
那眼眸深處。
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歉然,有決絕,還有一絲……解脫。
他對著陳辭,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彷彿在說:“不要過來。”
然後,他轉身,周身氣息不再壓抑,三具星棺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棺槨之上布滿了破碎的星光,散發出一種與老天師之前相似的決絕意味,燃燒一切,純粹而無憾。
“阿玄。”王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驚撥出聲。
陳妙玄沒有再回頭。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星,三棺之力燃燒到極致,義無反顧地撞向了無根生。
不是攻擊,而是最極致的方式。
自爆道果,以身化劫。
轟——!!!
更加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了整個二十四節穀,光芒吞噬了一切。
無根生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軀體被炸的殘破不堪,氣息幾乎就要徹底消散。
陳妙玄,以自身形神俱滅為代價,重創了無根生,也為剩餘的人創造了最後,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王也目眥欲裂,強忍著悲痛,將風後奇門催動到極限。
“亂金柝!鎮!”
他連續噴出三口本命精血,灑在奇門局上,強行擾亂了那片區域的時空法則。
將瀕死中正在艱難重組軀體的無根生本體,短暫地定住了那麼一瞬。
借著這一瞬間,王也身形如電,迅速靠近。
他不再防守,拚著和無根生以傷換傷的打法快速對招。
最後更是使出“龜蠅體”將全身最後的炁與意誌,儘數凝聚成一記劍指,狠狠地貫入了無根生的眉心。
“噗嗤!”
指尖穿透顱骨,粉碎核心。
與此同時,無根生臨死前的反擊,一隻殘破的羽翼,也洞穿了王也的胸口。
兩人的身體幾乎同時僵住。
禍亂世界的源頭,無根生,伏誅。
祂的軀體徹底崩散,化作漫天飄落的黑色灰燼。
無根生雖死,危機並未解除。
被汙染控製的水神王震球,似乎因為無根生的消亡,反而吸收了逸散的本源力量,氣息變得更加危險和混亂。
他一記重錘就把瘋狂進攻的張楚嵐給打落吐血倒飛,重重的在地麵砸出一個深坑。
張楚嵐勉強站起來卻隻搖晃了幾下,最終無力的倒下昏迷不醒。
王震球漂浮在並未關閉的汙染之門前。
俯視著下方殘存的眾人,眼中隻剩下純粹的毀滅**。
而剩餘的三十幾名修士,大多傷痕累累,炁息微弱。
他們看著狀若瘋魔的王震球,眼中充滿了悲涼與果決。
“諸位。”
一位龍虎山的老道起身。
“不能讓所有犧牲的同道……白白犧牲,隻有將這扇萬惡之源毀去,一切纔算真正的結束。”
“拚了!”
“跟這怪物拚了!”
“跟我上,拚著玉石俱焚,也要先拖住他。”
殘存的修士們紛紛怒吼著,甚至燃燒本源,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向了王震球。
自爆與怒吼交織,一個個身影在王震球狂暴的攻擊下化為血霧。
陳辭握著手中那柄冰冷的岡本零點零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破妄”之力,又看了看在人群中瘋狂屠戮的球兒。
可是,現在站在那裡的,已經不是王震球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外圍尋找機會的老天師弟子榮山。
趁著王震球被眾人拚死纏住的瞬間,衝進了“汙染之門”中強行吸收起裡麵混亂的規則。
“榮山師叔,不可,快出來。”有人驚呼。
榮山回頭,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
門外的殺戮還在繼續,門內在片刻的死寂後,傳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緊接著,一股混亂的十境氣息從門內爆發,榮山的身影重新衝出。
但他整個人已經變得麵目全非,身上散發著扭曲的規則氣息。
“孽障,受死!”榮山發出不似人聲的怒吼,撲向王震球。
他沒有使用任何技巧,隻是將體內那混亂狂暴的力量催發到極致。
然後…更進一步…極儘升華,隨即選擇了自爆。
轟——!!!
又一位十境的自爆,巨大的能量風暴再次席捲戰場,將那扇汙染之門炸得破碎不堪,搖搖晃晃。
隻是,煙塵散儘,王震球雖然更加狼狽,周身水光黯淡近乎熄滅,半邊身體都被炸爛,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動的黑色物質。
但他……依舊站立著。
榮山的犧牲,隻是重創了他,並未能將其擊殺。
現場,還能站著的九境,已不足十人。人人重傷,氣息萎靡。
王震球晃了晃腦袋,臉上半張破碎的麵具下,是透露著瘋狂扭曲的笑容。
敗局已定。
所有的犧牲,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然而此時,已經被打殘的張楚嵐在深坑中,艱難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彙聚起體內微弱的陽五雷之力,將雷光轟向了汙染之門已經布滿碎痕的核心。
“給我…破——!”
哢嚓…哢嚓…轟隆。
承受了太多衝擊的汙染之門,終於在這最後一擊下,徹底崩碎。
門後的黑暗虛空開始劇烈坍縮,卻又散發出強大的吸力,開始吞噬著周圍的穢炁進行重聚。
而門的破碎,似乎對王震球造成了某種影響,他動作一滯,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與此同時,係統的提示音又再一次響起。
【執念物品收集(3\\/3):已完成。可選擇是\\/否回歸萬界迴廊。】
回歸?現在?
陳辭看著王震球,又看了看身邊眼神絕望卻依舊緊握武器的幾個戰友。
最後,目光落在了遠處生死不知的幾人身上,姐姐陳念一,不要碧臉張楚嵐,億貧如洗王道長……
她想起了夏禾那支未開封的口紅,
想起了龔七和茉莉在茶樓裡羞澀的笑容,
想起了大哥陳妙玄最後的回眸,
想起了老天師燃燒自己的光輝,
想起了那麼多人的犧牲……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胸中激蕩,
是悲傷,是憤怒,是不甘,
也是一種……釋然。
她一步步走向王震球。
王震球似乎有所察覺,抬起了頭,
那雙被瘋狂占據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屬於“球兒”的茫然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