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和幾位駐守的九境異人站在城牆上的最前端,嗡鳴的炮火在空曠的山脈回蕩,震的她耳朵都有些生疼。
熱武器的戰鬥持續了一個小時,直到冰霜災神率領著那些,能無視熱武器的詭異眷族逼近時,炮火才漸漸稀疏下來。
接下來,是異人的戰場。
“奇門顯象,四盤和合。”
諸葛家的八境強者,諸葛萌,率先展開了武侯奇門,湛藍色的奇門格局瞬間籠罩大片區域,擾亂了敵人的陣型與能量流動。
陳辭的指尖在劍鞘上滑過,斬魔古劍出鞘,發出一聲輕鳴,她一把握住劍柄,跟著其餘九境異人衝向了冰霜災神。
她將初步掌握“紅塵業火”附著在劍身之上,身形一閃,已經和一頭手持冰晶巨斧的災神打了起來。
劍斧交擊,發出刺耳的鏗鏘之聲。
紅塵業火與災神身上的極寒汙穢之炁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異響。
陳辭趁著巨斧災神被諸葛萌牽製住的一瞬間,從側麵斬了他脖頸一劍。
然而,業火雖能灼燒掉一部分汙炁,卻難以像對付八境的災神那樣,將祂淨化湮滅,焰火很快便在汙穢的炁息壓製下熄滅。
“嘖,這雞毛的九境災神這麼硬的嗎,都沒什麼傷害啊。”
陳辭蹙眉看著自己打出的傷害,一臉無語。
萬幸,“觸靈”與“幽神”兩大本源神通依舊可靠,讓她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
並尋隙攻擊災神能量運轉的節點,勉強與對方周旋。
另外三名九境異人看見陳辭和諸葛萌聯手牽製住一頭,立刻撲向了另一頭災神,戰場瞬間被分割成兩處高階戰團。
……
第二年,嘉峪關防線。
陳辭帶領小隊剿滅一處新信奉沙漠之神的眷族汙染地。
她的劍刃砍的都快捲了邊,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
第三年,哀牢山防線。
熱帶雨林的潮濕與悶熱中,彌漫著植物腐爛和怪物腥臭的混合氣味。
陳辭渾身濕透,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水,她靠在一棵焦黑的樹乾上喘息,不遠處是剛剛被她與隊友聯手斬殺的災神殘骸。
這裡的災神擅長毒素與精神幻惑,防不勝防。
……
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六年。
距離二十四節穀那場慘烈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十年。
陳辭已經在異人界闖下了偌大的名頭,死在她劍下的八境災神和眷族神使,已經是一個恐怖的量級了。
這一年,她在北境的一次例行巡邏中,遭遇了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
全性的人強行錨定並開啟了一扇汙染之門,門內接連走出了三頭實力強悍的九境災神。
如果隻是一隻九境災神,陳辭還能單獨周旋尋找時機進行斬殺,然而現在出現了三隻,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境。
小隊成員為了給陳辭創造戰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最後戰死的,是當年在茶樓有過一麵之緣的龔七。
這個曾經有些跳脫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名七境的強者。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臉上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
他對著陳辭笑了笑,然後毫不猶豫地逆轉了功法,氣息瞬間暴漲至八境,如同撲火的飛蛾,死死纏住了另外兩頭災神。
“走啊,陳姐,告訴茉莉,不要等我了。”
這是龔七最後的話。
看著隊員相繼倒下,陳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灰燼。
陳辭終究還是走上了大哥陳妙玄的老路,她不再抗拒對願力和信仰的吸收。
一尊模糊而威嚴的“鬥姆元君”法相,在心棺中被強行構築點燃。
當最後一隻冰翼災神在她劍下哀嚎粉碎時,暴風雪也漸漸停息。
朝陽突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陳辭獨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發出一聲複雜的歎息。
她,還是突破了第九境——紅塵仙。
與此同時,她也更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世界被汙染的信仰和天地靈炁。
如同日漸高漲的背景噪音,侵蝕著一切生靈的心智與根基。
……
“聽說了嗎,西北又丟了一個戰區…守軍全沒了…”
“唉,老天師他們還能撐多久啊?”
“撐?我看懸,隔壁老劉家的兒子,異人局的,上個月沒了…連個屍首都沒找回來,說是……”
“現在有點門路的,都想辦法弄‘那個’…就是‘演神’的麵具或者信仰灌注…”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是嗎,那玩意兒邪門得很!”
陳辭在成突破到九境後回了紫金城休整。
她坐在第一次遇見龔七的茶館角落,老闆已經是當年的那個賣唱女孩。
如今已褪去青澀,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她早幾年就和龔七結為了夫妻。
陳辭坐在角落,聽著周圍茶客的竊竊私語,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龔七陣亡的訊息。
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麵劃過。她聽到了許多類似的交談。
“演神麵具”、“信仰灌注”、“速成”、“汙染”、“失控”。
她無奈的歎息了一聲,明知這個世界會滑向深淵,卻無力改變。
她看著忙碌的茉莉,最終還是沒有勇氣上前,說出那個陣亡的訊息。
她隻能默默放下茶錢,悄然離開。
就在陳辭突破九境後不到一年。
無根生也徹底完成了對國外所有勢力的整合與統治。
祂麾下由神使為帥,災神為將,組成了恐怖的軍團,開始向東方這片最後的淨土,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決戰,正式來臨。
陳辭與陳妙一緊隨在陳妙玄身邊,浴血奮戰。但國外的災神數量多得令人絕望,殺之不儘。
而國內,十階戰力也不過九個。
第十一年,龍虎山高功,清冷皎潔如月下青竹的張靈玉。
為了掩護數百萬民眾向內地撤離,在江畔以自身性命與靈魂為引。
施展出陰五雷的最終禁術,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至暗雷域,與十名追擊的九境災神同歸於儘。
同年,武侯奇門的諸葛青,為了在絕境中推演出一線勝機,在內景中強行窺探天機。
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靈魂重創之際,被潛伏已久的全性高手偷襲,最終道消身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