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姐姐此番前來,是有何貴乾……?”
“而且……”
陳辭目光掃過虞姬身後那些嫁衣女子。
“您身後這些姐姐們的裝扮……我見過。”
她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直覺告訴她,跟這種千年老古董打交道,玩心眼子大概率沒啥用。
而且眼前這位老姐姐,看著就是比莫裡希斯與米迦勒,還要難纏的主兒。
莫裡希斯就是個精蟲上腦的老王八,滿腦子瑟瑟的想著生兒育女。
米迦勒神神叨叨的,也還能講講歪理。
這位姐姐看起來……更像是“我拳頭大所以我說的都對”的型別。
跟她玩心眼子,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如直接攤牌。
蘇淩霄看著陳辭那眼眉間,不斷變化的神色。
一瞥一笑,一愁一思。
像她,像他,像無數過往……
眼神恍惚,千年時光,在她眼中流淌。
那些早已湮滅在曆史塵埃中的麵孔,那些早已模糊的記憶碎片……
在這一刻,又有了些畫麵。
歎息一聲,挑了挑眉,眸光回轉。
她似乎對陳辭的鎮定,有些意外。
“你倒是直接。”
她勒住馬韁,踏雪烏騅停下腳步。
又隨意的牽起了懷裡劉亦妃的小手把玩著。
這個動作自然又親密,看得陳辭眼角又是一陣狂跳。
心裡再次忍不住的嘀咕起來,這下也是真顧不上霸王感受了。
“旅伴,伴侶,徒弟,嗬,女人。”
“你們這共乘一騎,摟摟抱抱的姿勢,說隻是師徒關係,誰信啊!”
“古代人都這麼開放嗎,老孃就聽過龍陽之好的,還真沒聽過這個版本。”
“還是說你們楚漢時期,就已經開始流行這種“師尊與徒弟不得不說的故事”了?”
“霸王他……”
陳辭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該不會也是……”
她趕緊甩甩頭。
“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霸王怕是晚節不保,畢竟他麾下的兄貴猛人也不少。”
“像什麼龍且、英布、項莊、鐘離昧,還有鼎鼎大名的垓下二十八騎……”
蘇淩霄看著陳辭那副表情變化豐富的臉,眼中笑意更深。
她似乎能猜到陳辭在想什麼。
但沒點破。
隻是輕輕拍了拍劉亦妃的手背,示意她彆緊張。
“我家大王他啊……”
蘇淩霄輕聲說著。
聲音裡帶著跨越千年的追憶。
“生前交友遍天下,豪傑義士,不知凡幾。”
“你身上的氣息很雜,但其中有幾縷,讓本宮想起了幾位故人。”
她看向陳辭的手臂,那裡有雷部三十六星君構築的青龍星紋。
“雷法……很像當年的一位道家真人。”
“總是神神叨叨的,喜歡說什麼‘天道無常’,‘順其自然’,但喝酒罵孃的時候比誰都凶。”
蘇淩霄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懷唸的笑意:
“有一次,他跟大王拚酒,喝醉了,非要跟大王結拜。”
“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抱著馬廄裡的烏騅睡了一夜,衣服上全是馬糞。”
“氣得他追著大王打了三條街。”
隨後,她的目光又落到陳辭周身縈繞的月華星輝上。
“還有這月華星輝……讓本宮想起了一位故去的好友。”
“一位……很溫柔,但也很倔強的女子。”
“她當年,也是很喜歡月亮。”
“總喜歡在月下彈琴,說這樣能讓心境更澄澈。”
她搖搖頭,不再深究。
“那些陳年舊事,血脈之因,故去之人,不提也罷。”
“我這次尋來,原本也不為你而來。”
“隻是臨近這溫陵,察覺到了你身上的因果,還有你那伴侶,也與本宮有淵源,這才轉道而來。”
她看著陳辭,笑得有些玩味,帶著幾分陰惻惻的不懷好意。
“沒成想剛到了這邊,便有一場好戲可賞,這纔不請自來,順道進來看看。”
“因果?伴侶?”
陳辭捕捉到關鍵詞,有些不好的猜測。
“虞姐姐,我也覺得我們好像有因果,您不打算展開細說一下嗎。”
她目光來回在虞姬身上的嫁衣和她身後那幾十位美人之間來回打轉。
笑的有些勉強。
“至於伴侶……”
陳辭攤手,一臉無辜。
“妹妹我單身啊!母胎solo十七年!哪來的伴侶?你說的是誰?”
她腦子飛快轉動。
臨安公主嗎?不對,那是魂體,現在還在古琴裡躺著呢,一天天的,睡得比她還死。
小暮嗎?也不對,太小了,那是當乾閨女養的。
程錦童?呸!雖然本質上是個帶把的,但那是塑料閨蜜!
雖然他長得比女人還好看,可那貨是個男模啊,跟“伴侶”這個詞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她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
這大佬該不會說的是……景甜甜吧?
那個被紅嫁衣糾纏,現在還住在她家的退圈女明星。
而且兩人現在同床同枕,她入睡前,還趁著景甜甜睡得香甜,搞了會兒小動作。
捏捏臉,戳戳腰,蹭蹭胸……
咳咳。
雖然肚子還不明顯,但胸前明顯大了不少,又軟又彈。
現實裡她這會兒,估計摟的比虞姬摟劉亦妃還更緊實一些呢。
就連手,握的地方也比她更沒規矩。
至少虞姬的手還老老實實放在劉亦妃腰上,雖然也在輕輕摩挲,但好歹是在腰上。
而自己的手……
陳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嗯,剛才握劍握得太用力,虎口崩裂,現在還在滴血。
“他奈奈個腿的……”
陳辭臉頰發燙,有些躁得慌,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這千年老姐姐怎麼看出來的?”
“她該不會有什麼‘看透人間姻緣’的神通吧?”
“我就蹭了蹭,還沒進行到下一步呢,這也能算伴侶?”
蘇淩霄看著陳辭那副“臥槽該不會真是她”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縷同道中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意味深長,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瞭然,還有……幾分默契。
像是看穿了陳辭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緊張什麼?”
她策馬又靠近了些。
踏雪烏騅的鼻息幾乎噴到陳辭臉上。
溫熱,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與她並無直接因果。”
蘇淩霄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且本宮又沒說要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