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辭氣喘籲籲地衝進酒吧後台。
正在補妝的溫甜甜從鏡子裡看到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放下粉撲:
“喲,我們的大dj終於來了?今天氣色不錯嘛,這小臉粉嫩的,勾搭上哪個闊氣小哥哥了?給姐介紹介紹?”
陳辭把包和外套塞進自己的櫃子裡,喘了口氣,擺擺手:
“甜甜姐你就彆取笑我了,全靠一口仙氣和這支口紅吊著。哪比得上您啊,真正的光彩照人,往那一站就是咱天河的門麵擔當,客人的眼睛都粘您身上了。”
溫甜甜似乎被這句馬屁拍得有點受用,嘴角彎了彎,輕哼了一聲,合上粉餅盒:
“少貧嘴。黃主管剛才還來回轉悠問你到了沒呢。對了,”
她叫住正在整理耳機線的陳辭,從自己琳琅滿目的化妝包裡抽出一支造型精緻的口紅,
“試試這個色號,剛托人從香港帶的,楓葉紅,襯你這種冷白皮,顯氣色又不豔俗,正好配你這身裙子。”
陳辭愣了一下,接過那支帶著淡淡香水味的口紅,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位一向和她保持距離,甚至有點暗中較勁的“一姐”。
今天怎麼突然主動示好。
塑料姐妹花的友誼來得如此突然。
是看自己今晚打扮得還行。
還是因為昨晚黃主管的另眼相看?
“……謝謝甜甜姐。”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道了謝。
“謝什麼,趕緊的,彆耽誤上台。效果好了,也是給咱們天河長臉。”
溫甜甜擺擺手,扭著腰肢,先一步出去了。
陳辭坐到化妝台前,看著手裡那支價格不菲的口紅。
想了想,還是仔細地疊塗上了。
鏡中的少女,唇瓣瞬間多了一抹飽滿亮眼的緋色。
氣色和精緻度果然提升不止一個檔次,與整體的妝容和裙子更加相得益彰。
行吧,塑料花就塑料花,至少暫時好看。
上台,戴上耳機,指尖劃過碟機。
今晚酒吧的氛圍似乎比昨天更加火熱。
台下的人群看到她登場,尤其是這身驚豔的打扮。
頓時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她深吸一口氣。
將剛才直播間的紛擾和關於奇異能量的疑惑暫時拋到腦後,精神投入到音樂和現場的控製之中。
她沒有刻意推新歌,依舊是以節奏強烈,煽動性足的電子樂為主。
穿插了《同桌的你》混搭《butter-fly》和《粉紅色的愛》。
熟悉的旋律經過她的remix後引發全場大合唱,效果炸裂。
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台下是搖曳的身體和興奮迷醉的麵孔。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樣,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感知似乎分出了一縷,清晰地捕捉到,在這個充斥著**與宣泄的場所裡。
除了那些“炁”,一種強烈的情緒粒子從舞池中升騰而起。
與直播時感受到的那種奇異“粒子”有些相似。
但又更加混亂和那種明顯的佔有慾。
打碟間隙,她看到程錦童被一群珠光寶氣的富婆模樣的客人圍著。
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逗得她們花枝亂顫。
他也看到了台上的陳辭,趁隙拋來一個飛吻,換來陳辭一個嫌棄的白眼。
他也毫不在意,笑得更加騷包,轉頭又和身邊的富婆調笑起來。
引得對方嬌笑不已,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輕輕滑動了一下。
吧檯那邊,黃主管正和一個穿著西裝的人低聲交談著。
不時指向舞台方向,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看到陳辭看過來。
黃主管對她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還豎了個大拇指。
回到後台休息補水時,程錦童也跟著溜達了過來,遞給她一瓶冰鎮的礦泉水:
“可以啊小星星,今晚又是嗨翻全場,哥哥我這邊的姐姐們都在問你呢。”
“問我什麼?問我能掰彎幾個?”
陳辭擰開瓶蓋灌了好幾口,冰水刺激得喉嚨發緊,舒服地歎了口氣。
“問你有沒有興趣兼個職,下來陪喝幾杯聊聊天,價格好說,時薪頂你在這兒打一晚上碟。”
程錦童擠眉弄眼,故意壓低聲音,
“就那個穿紫色裙子的張姐,看到了沒,可是出了名的闊綽,對你興趣很大哦。”
“謝了一哥,心領了。”
陳辭乾脆利落地拒絕,晃了晃手裡的水瓶,
“賣藝不賣身,姐是正經dj,靠手藝吃飯。這種福氣還是留給你吧,你比較需要。”
“嘿,你這丫頭…有錢都不賺…傻不傻…”
程錦童還想說什麼,卻被走過來的黃主管打斷了。
“陳辭,乾得不錯。”
黃主管笑著拍拍她肩膀,顯得很是滿意。
“剛才劉經理跟我說了,今天酒水銷量,特彆是你上台那幾個時段,又漲了不少。好好乾,待會獎金給你包個大的。”
“謝謝黃主管!”
錢的話題總是讓人愉悅,陳辭立刻笑靨如花,眼睛都彎了起來。
“不過…”
黃主管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把她和程錦童都拉到稍僻靜的角落,壓低了聲音說道,
“跟你們說個正事。最近外麵不太平,特彆是晚上。我跟你子楓哥他們都打了招呼了,把你的班次往前調,今天晚上就早點收工,早點回去,彆在外麵瞎晃悠。特彆是咱們這附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你一個小姑孃家,長得又紮眼,昨晚除了咱們後巷那事兒,其他地方也出事了…”
陳辭心裡一凜,麵上不動聲色,順著話頭問:
“出什麼事了,主管,聽著怪嚇人的。”
“挺邪門的事兒。”
黃主管搖搖頭,眼神裡帶著點後怕和諱莫如深,
“就斜對麵那條街,新開沒多久那個挺高階的雲間會所,知道吧,昨晚出大事了…聽說裡麵…哎,反正你們記得哥的話,下班直接回家,鎖好門窗。有什麼不對勁的,趕緊跑,或者打電話報警。千萬彆好奇逞強,聽懂了沒。”
他似乎不願多說細節,隻是反複叮囑:
“反正千萬注意點安全。行了,去歇會兒吧,等下再頂一會兒就下班吧。錦童你也看著點時間。”
黃主管說完,又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這才轉身去忙彆的了。
程錦童咂咂嘴,看向陳辭,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意有所指的低聲道:
“老黃雖然摳門,但這話你得聽。最近是真的有點邪乎,發生了不少事。”
午夜,萬籟俱寂。
陳辭今晚的班次調整到了十點到十一點半。
雖然時間縮短了半小時,但收入也有五千多。
主要是那些送花籃的土豪客人見她不陪酒,熱情就消退了不少。
不過對她來說,早點回家更重要。
而就在這時,陳氏莊園頹敗的庭院角落裡,圍牆投下濃重的陰影。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移動。
“噗通”一聲輕響,一個人從牆頭被托了下來。
兩人都落在了院內鬆軟的泥地上。
他們穿著深色的緊身衣,臉上蒙著隻露出眼睛的黑色麵巾。
“你他媽確定這鬼地方沒人了?”
其中一個嗓音粗嘎的矮壯男人壓低聲音問道,語氣卻有些發虛。
他不安地左右張望,總覺得這園子靜得過分,黑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