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負責人搖頭,臉色凝重,
「這家雲間會所,才開張沒多久。從裡麵的工作人員,到客人,保安,都確認死亡。目前拚接出來48具身體,還有剩餘。」
他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還有,剛剛傳來訊息,刺桐路的一個派出所證物室遭到了襲擊。」
「我知道了。」
白鹿沒有再問細節,隻是對身後的女助理說:
「推我進去看看吧,我還沒逛過會所呢。」
室內的景象堪稱慘烈地獄。無不訴說著行凶者的極端殘忍與絕非人類所能擁有的恐怖力量。
「有什麼線索嗎」
「會所的攝像頭拍到的都是這些人突然身體自動一點點碎開,隻有一個對麵便利店的視訊,按時間推算應該是凶手,距離太遠,畫麵失真了,隻能大概看出是一個穿著深色長裙,體態婀娜的女性輪廓,臉部完全隱藏在陰影和噪點之中,無法辨認。」
「和溫陵市記錄的那些封鎖點有特征符合的嗎。」
「沒有,包括省內的也查詢過了,大概率都是新的夢境使徒。」
「嗯?雲間會所的等級調到d級,這些我們應付不了,不必要去送死。」
白鹿移開看著會所內的視線,看向負責人:
「還有另一起呢,也說說看,另外派出所具體什麼情況,那地方也能被襲擊?」
「另一起是旁邊的天河酒店報的警,死者身份是20歲的酒吧陪酒。嗯,生前被強暴致死,死亡時表情詭異,法醫給的報告是不像人為。」
「派出所那邊,它襲擊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證物室。直接暴力破拆了加固的牆壁進去的,像是……像是撕開紙板一樣。晚上那個區域鎖了門,沒人值班。內部的監控探頭有幾個拍攝到了這些畫麵。」
幾個案件的監控錄影被快速調出。畫麵中,白鹿伸手操作平板,將視訊挨個放慢檢視。
「這個,」
白鹿指著那個雞蛋盒子,
「查一下記錄裡有關於它的具體說明。」
「不清楚…入庫記錄隻有物品外觀描述和關聯案件編號,登記的具體記錄說打不開。」負責人也很無奈。
白鹿沉吟片刻,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
「把派出所證物室那份入庫記錄的電子檔案調出來。」
很快,一份加密電子檔案傳送到了她的平板上。
她快速翻到最新入庫的一頁,上麵赫然正是一個像雞蛋的盒子的多角度照片。
旁邊附著簡單的文字記錄,關聯的正是前幾天小巷裡那個男人的死亡案件。
「李健……」
白鹿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想到了什麼,
「將他死亡案發現場周邊的所有監控記錄,尤其是拍到他最後出現和那個報案人的片段,全部找出來發給我。」
技術員立刻操作,監控錄影被快速回放、定位。
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報案人正是陳辭,鏡頭裡那張精緻的臉上透露出一股迷茫。
白鹿咬著右手拇指的指甲,凝視著螢幕上那張即使模糊也難掩出色的臉。
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沒有說話。
「唉……」
星期天,
清晨的陽光灑在陳園老舊的園子裡,
卻驅不散陳辭心頭的怨氣。
昨夜那場血腥味十足的噩夢輪回太過真實。
陳辭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掙紮醒來,
睡裙淩亂,臉色蒼白,渾身酸軟無力,
想到這段時間的遭遇,
心神恍惚,
忍不住仰天長嘯,淚流滿麵。
「啊……日子沒法過了啊…躺平又躺平不了,努力又一堆堆破事…」
她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古老的浮雕,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嚎順便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眼淚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從內而外,從精神到肉體,
都已經無法支撐如此辛痠痛苦的人生了。
「死了算了…唉,算了,算了。」
她發著呆,直到陽光挪移,將近十點,才認命般地爬起床,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稍稍驅散了那惱人的昏沉。
鏡中的少女,眼底帶著青黑,卻依舊難掩那份天生的清麗。
「總會過去的,陳辭。總會過去的……」
她對著鏡子,試圖擠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說不定過一段時間自己就把這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呢?」
早餐依舊是清湯掛麵,奢侈地加了兩個雞蛋。
吃完後陳辭決定去祠堂看看那幾本道書,或許能找到關於詭異夢境的隻言片語。
推開祠堂沉重的木門,那股混合著檀香與舊木的特殊氣息,裹挾著細微的塵埃撲麵而來。
她像往常一樣,抽出三炷香,就著長明燈的燭火點燃,
然後恭敬地插入香爐,她對著層層疊疊的牌位默默禱祝,祈求少女的列祖列宗保佑,至少讓她能睡個安穩覺。
香煙嫋嫋,盤旋上升,帶著她的祈願消散在空曠的祠堂裡。
就在她準備跪下磕頭時,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供桌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輝光。
她疑惑地彎腰,湊近看去,發現是昨天那支被她甩飛後就不見蹤影的毛筆。
可惜,筆杆已經摔得粉碎。
而在那些深色碎片中,有一粒約莫黃豆大小質地奇特的種子靜靜地躺著。
它表麵布滿了細膩難以名狀的紋路,似乎有點點極其微弱的星芒在緩緩流轉,
彷彿蘊藏著一片微縮的星空。
陳辭皺了皺眉,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撥開那些閃爍著銳利光澤的碎片,想看得更清楚些。
「嘶——!」
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片極其鋒利的碎片邊緣再次劃破了她的手指。
鮮紅的血珠瞬間湧出,恰好滴落在碎片中那粒色澤怪異星芒流轉的種子上。
血珠接觸種子的刹那,竟如同水滴落入海綿般,被迅速吸收殆儘,
那粒種子表麵的星芒似乎也隨之微微亮了一瞬。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陳辭甩了甩刺痛的指尖,出於好奇,她再次伸手,想去撿起那粒種子。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種子的瞬間。
那粒種子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光芒,
並非刺眼,
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本質,
隨即它彷彿化為一道流光,直接沒入了陳辭指尖那細微的傷口之中,消失不見。
陳辭隻覺眉心驟然一涼,彷彿被一滴來自九幽的冰雨徑直擊中,
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腫脹充盈感覺升起,
隨後又是撕裂般疼痛感覺從眉心深處猛烈湧現,並迅速席捲她的所有感官。
「啊——!」
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倒在了祠堂冰冷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