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顏如玉纖手一揚,將手中那本封麵寫著《妝台記》的古籍,如同拋灑繡球般,輕飄飄地拋了過去。
流光一閃,書籍在空中展開,書名流轉出光芒,一道如夢似幻的粉金色霞光,如同情人的手臂,溫柔垂落而下。
瞬間罩住了那個還在發呆的男生。
那男生還沒意識到不對勁,臉上的癡迷卻漸漸凝固了。
身體保持著仰望的姿勢,身體卻肉眼可見的失去血色,變得灰白、扁平……
短短片刻。
一個活生生的少年,就徹底化作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紙質人偶,被封在粉金色的光罩裡,保持著仰慕者的姿態。
隨即,那個丟擲《妝台記》的顏如玉,發出了一陣浪蕩而得意的嬌笑,輕盈的靠了過去。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愛憐的撫摸著光罩,汲取著對她而言的美味,臉上泛起滿足的潮紅,身影都隨之凝實了幾分。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女論語》,《列女傳》,《閨範》,《女紅》……
胭脂香氣混合著書籍的黴味,在空中彌漫,形成一種甜膩而腐朽的死亡氣息。
顏如玉們浪笑連連,身影在空中飄忽不定,如同在挑選合適的“藏品”。
美眸流轉間,勾魂奪魄,卻也致命。
“新的讀者們~來體驗那鏡花水月的纏綿吧~”
“來嘛,進入我們的故事,體會千年的哀愁與歡愉……”
“閱讀我們,理解我們,然後……成為我們的一部分吧~永恒定格在最美好的瞬間吧。”
多重女聲混合的誘惑與威脅,讓人頭皮發麻,心智搖曳。
恐懼,在第一個活人變成紙質標本的瞬間,就已經達到了,並在接二連三的轉化中徹底爆發。
“啊——!!”
“怪物!她們是吃人的怪物,快跑!”
“彆過來!滾,滾開啊!”
隨著第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響起。
在教學樓附近空地上的學生們,驚恐的四散奔逃,拚命想要遠離那些美豔致命的書魘。
“書中自有……大自在哦~”
一個捧著《金瓶梅》的顏如玉,媚意橫生,輕撩幾乎透明的紗衣,貼近了一個俊俏的男生,吐氣如蘭的說道。
“讓奴家好生伺候您閱讀吧~小冤家,何必抗拒呢?皮囊不過是束縛,來吧~嘗嘗這……字裡行間的滋味,解脫肉身,得享極樂~”
捧著《刺繡譜》的顏如玉,嬌笑著,指尖彈出一道七彩絲線,纏向了一個逃跑的女生腳踝。
校門口的老師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
“王老師,後麵,那些鬼東西出來了!”一個學生驚恐地喊道。
正試圖砸開校門的中年體育老師,王石磊,猛的回頭,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眥欲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用最大的嗓門吼道:
“都不要亂!向校門口集合!這些隻是三階的倀鬼,老師們能應付!都躲過來!”
他率先站了出來,逆著慌亂的人流前行,直麵這些“捕捉”學生的顏如玉。
“覺醒的同學!還有力氣的男生!跟我頂上去!保護其他同學!”
他怒吼一聲,似圖提升大家的士氣,緊接著,全身肌肉賁張,塊塊隆起,麵板泛起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媽的,跟這些鬼東西拚了。”
一個看起來瘦瘦的男生,紅著眼,也咬牙從人群裡站了出來,身上泛起了金紅色的火焰虛影。
雖然不穩定,人也稚嫩,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保…保護女同學!”
另一個站在王石磊旁邊的男生,戴著眼鏡,厚厚的鏡片反射出一抹金光,雙手虛按地麵。
“噗!”
一根粗大尖銳的石刺,猛地從一個顏如玉飄落的腳下突起。
角度刁鑽,時機把握的妙到毫巔,正好從她裙擺下方。
隻聽“嗤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那飄逸的紗裙,直接被撐裂開來。
看那石刺攻擊的高度,和被打中僵立在半空的顏如玉……
似乎……這一次攻擊,是給她造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精神與物理雙重層麵的……暴擊……
“呃啊——!”
那顏如玉也是氣抖冷。
卻也在這時。
似是克製不住怒火,又似某種回應般。
發出一聲既不嬌媚也不淒厲。
反而帶著點怪異破音和痛楚柔弱的悶哼聲。
她也顧不得那破碎裙擺了。
還有那白皙透亮的長腿。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在極力克製著。
可她身體最終還是止不住的微微抖動了起來。
陳辭:“……”
(;一_一)這招……有點東西,就是…正中太陽了?太臟了,太臟了。
周圍學生:“……”
(⊙?⊙)臥槽!臥槽!我還是個孩子!
眾書魘:“……”
(╬ ̄皿?)找死!!!
傷害性暫且不明,侮辱性絕對爆表了。
陳辭還在想著剛剛體育老師說的三階倀鬼,看到這驚世駭俗的一擊,也是覺得涼嗖嗖的,嘴角都不自覺的抽搐了下。
“人才啊……這位眼鏡兄的創造力和實戰思路,簡直恐怖如斯……有大帝之資啊,這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她暗自咋舌,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而那個手持《內訓》典籍的顏如玉,臉上的肆意笑容漸漸收斂,轉而化為滔天的羞怒與冰冷的殺意。
她手中的《內訓》光芒爆閃,化作一杆纏繞著黑氣的血色紙槍,槍尖閃爍著不祥的金黑光芒。
一雙大長腿用力一夾,“哢嚓”一聲,那根飽含眼鏡男靈炁的石刺便斷成數截。
“登徒子!下流胚,找死……”
她眼神冰寒,再無半點潮紅媚意,持著紙槍的左手往前一刺。
“咻——!”
一道凝練的血紅槍芒,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眼鏡男生的麵門。
隨後那顏如玉也沒停下動作,足尖一點,踏步直行,衝了過去,手中血色紙槍挽起朵朵槍花。
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緊隨槍芒之後。
槍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已經刺得人麵板生疼,她勢要將這褻瀆者捅個對穿,以泄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