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星河的光芒再次暴漲,穿透了層層黑焰,斬向黑闇火靈兒的眉心。
這一劍,蘊含了陳辭對《草字劍訣》的初步感悟,融合了周天星辰寂滅的真意,是她此生至今,最強的一擊。
“嗤——!”
一抹森冷劍光斬過火靈兒勉強躲開的身軀,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順勢撕裂了她周身的黑暗護體能量。
餘勢不減,狠狠斬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噗嗤——!”
黑血噴湧,一條手臂掉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嘖嘖,這免費截肢手術,砍歪了啊,有點可惜了。”
陳辭的聲音在星河中響起,帶著暢快淋漓的瘋狂。
火靈兒動作也是一僵,側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怎麼可能!”
對於曾經身為仙王,俯瞰紀元輪回的黑闇火凰而言,居然會被一個小小修士斬斷一條手臂,這簡直是無法抹去的恥辱。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純粹的黑暗之眸中,浮起萬古寒淵般的殺意,周遭的溫度驟降,整個秘境都跟著動蕩了起來。
“很好……你,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賜你……永恒的沉淪!”
她左手虛空一抓,無儘的不詳與詭異汙染彙聚,迅速形成了一個布滿扭曲符文,散發著吸魂奪魄力量的黑暗囚籠。
她要的不是陳辭簡單的死亡,而是要將她的靈魂徹底鎮壓在這囚籠之內,承受永無止境的侵蝕與折磨。
死亡隻是解脫,活著,纔是無儘的噩夢!
而此刻,發出那絕世一擊的陳辭,也到了強弩之末。
極儘升華的力量漸漸隱去,開始反噬她的肉身和靈魂,經脈寸斷,穴竅黯淡,星辰道紋如燒灼的烙鐵在她肌膚上明滅。
“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斷了臂的仙王……嘿嘿嘿,夠不夠你記到下輩子。”
她嘴上依舊不饒人,看著緩緩接近的火靈兒,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瘋狂笑容。
她抬起手,朝著火靈兒豎起了一根中指。
“藝術就是……爆炸,再見了派大星,今晚我就要去遠航了!”
“不對,老孃現在就要去遠航了,哈哈哈。”
下一刻,她那已經布滿裂痕的軀體,連同那已經失控的星辰洪流,以及原本就是強行融合起來的星君法則。
被她再次強行催動,那星河猛然向內收縮,坍塌。
“青禾…怎麼樣…小姐我最後真的是……帥炸了!”
“轟———!!!”
一顆極致璀璨的微縮“星辰”,在原地誕生,然後瞬間膨脹。
無儘的光和熱,混合著星辰走向寂滅時釋放出的毀滅真意,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衝擊。
光芒吞噬了一切,聲音也湮滅了一切。
然而,在這股恐怖的能量,即將接近火靈兒時,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燦爛的光與熱在她漆黑的眼眸中不斷升騰,天地在這一刻極速破碎。
山河湮滅,萬物不存。
然而黑闇火靈兒在這種情況下,嘴角甚至揚起了若有若無的微笑。
似乎這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色彩斑斕的煙花秀而已。
區彆隻是這一場煙花秀更為浩大,是以這方小世界的破滅為代價而點燃的。
就在這時,一點深邃到極致的黑色光芒,自她脖頸處那條質樸的項鏈中心,悄然亮了起來。
黑光擴散,形成一個隔絕了萬法,定義了“存在”的絕對屏障。
任憑外界的寂滅能量如何狂暴衝擊,都無法撼動那層黑光分毫。
毀滅了大半個秘境的爆炸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黑闇火靈兒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淩亂。
她脖頸處的項鏈光芒隱去,恢複古樸。
斷臂處黑紅色的血液早已止住,甚至有肉芽在緩慢蠕動。
隻是,她此刻的表情卻略顯怪異,帶著一絲疑惑。
她看著陳辭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裡……
空空如也。
以她的手段。
彆說殘骸,連一絲屬於陳辭的能量氣息,靈魂碎片都沒有感知到。
這明顯就是不正常的。
萬事萬物,存在便是有跡可循。
察覺不到,那便是手段不夠。
可以她和陳辭的境界差距,陳辭一個已死之人,絕對沒有這種能力來隱藏自身痕跡的。
對,她甚至連一點有關於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捕捉到。
低頭沉思間,她想到自身重生這一件事上,似有所覺,推算到了一個無限接近真相的答案。
“有趣,靈魂印記的投影嗎,不過仙王?嗬嗬,隻是開始罷了,這份因果,來日必還。”
“吾必當如你所願,銘記往後的萬古歲月,來日方長,好好活著,吾非常期待,下一次的見麵呢……”
她低聲自語,聲音越加模糊,黑暗的眸子望向秘境之外,目光穿透了無儘虛空。
“不管你是何等存在的子嗣晚輩來此界曆練,我火靈兒終將踏上絕顛,踏上仙帝之路,陳夕,或者我該叫你陳辭,我記住你了,因果已成,你可要快點成長啊。”
而陳辭的意識,早在自爆發生的瞬間,就已徹底迷離,破碎。
即將沉入回歸的黑暗。
隻是隱約間,彷彿聽到了黑闇火靈兒最後的話語,以及係統發來的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已降至臨界點以下……判定人物……已死亡……】
【警告:真靈已超載…即將崩潰…自動啟動應急方案…】
【“祭靈”世界主線任務“護道”判定……失敗。】
【“祭靈”世界懸賞任務“擊殺異界重生者”判定……失敗。】
【開始結算任務獎勵……因任務失敗,獎勵大幅削減……】
【強製脫離“祭靈”世界倒計時:3……2……1……】
【警告:脫離失敗,係統遭遇未知衝擊……能量過載……部分功能……紊亂……】
斷斷續續,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模糊不清,如同來自遙遠的九天之外。
不知在虛無中飄蕩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裡,陳辭想扯動嘴角,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失敗了啊……果然……拯救世界什麼的……不適合我這種鹹魚……”
“老孃就不是什麼主角的命,哪有這麼遜的,連boss都推不掉……”
“不過,這個退場方式還是不錯啊,帥炸了帥炸了……”
她最後的念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釋然,還有一點點對自己真的“帥炸了”的滿意。
隨即這縷念頭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