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同冰水入熱油,瞬間在八域各大頂級勢力間引爆炸開,也無情地打斷了陳辭的悠閒。
虛神界,那片由上古神明構建,供修士精神體曆練交鋒的古界,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驚變。
精壁大爺和鳥爺。
這兩位被各方大教驗證過的,存在了久遠歲月的兩位老古董,已許久未曾現身,音訊全無。
與此同時,虛神界各處,毫無預兆的出現了大量異常區域。
天空如破碎的琉璃,裂開一道道猙獰扭曲的虛空裂隙,裂隙之內,並非尋常的虛無。
而是翻騰著粘稠深沉的黑色霧氣,散發出令人戰栗的詭異與不詳氣息。
更可怕的是,這種異變,開始侵蝕到現實世界。
不少在虛神界中“死亡”,精神回歸肉身的修士,並未像往常一樣隻是精神受創,可以經過休養來恢複。
他們的肉身,竟開始發生恐怖的畸變。
麵板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流膿,長出大量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紅色毛發。
肢體扭曲,甚至撕裂血肉,長出不屬於人類的怪異器官。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修士的神智,也在淪陷,變得愈加癲狂錯亂,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和嘶吼。
連護體神光都變得渾濁汙穢,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墮落感。
“看來是閒不住了。”
陳辭接到族老傳來的訊息時,正慵懶的斜倚在軟榻上,盤著一串用太古遺種眉骨自製的骨器。
聽到這樣的情報,她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抹凝重。
講真,對於這種節奏,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或許與她遲遲未找到線索的“護道”任務有關。
沒有過多猶豫,她搖醒身旁的青禾,交代了幾句後,精神離體,進入到虛神界當中。
往日裡熙熙攘攘的修士,已經少了一大半。
陳辭彙合石國前來探查情況的修士,向著異常區域探查。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被詭異不詳汙染了的修士,或癲狂,或畸變。
她刻意避開戰鬥的人群,循著內心一絲微妙的感應。
不自覺間,越走越偏,漸漸和其他探查者分開了。
當她踏入了一片被朦朧霧靄籠罩的區域,才驚覺異樣。
四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泛起陣陣霧茫,流轉之間,宛若仙境。
可看似縹緲出塵的地方,卻透著一股死寂。
陳辭心裡生出一絲警惕,並未停下腳步,而是選擇繼續深入。
良久,前方霧靄深處,一扇遮天蔽日般的門影輪廓出現。
“……”
陳辭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有種荒謬的熟悉感。
這他孃的門中門,盒子套盒子呢。
我她奈奈的在主世界推開一扇門,進入萬界迴廊。
又在那推開一扇門,進入祭靈世界,現在到好,這虛神界又給弄出了一扇門。
再推進去要到哪裡?
係統後台嗎?
還是直接讓我回老家去?
“算了,算了,來都來了。”
她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進去探查一番。
“好歹要看看這裡的異常,和那該死的‘護道’任務有沒有關係。”
她緩步前行,看著這彷彿連線著天與地的青銅古門。
門扉緊閉,上麵鐫刻著古老祭祀神紋,散發出洪荒般蒼涼的氣息。
陳辭伸出白皙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粗糙的青銅門扉上。
還未用力推動。
“轟隆隆……”
沉重的青銅古門,竟自行緩緩向內開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股股精純而磅礴的混沌氣,從中洶湧噴勃而出,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古老與蒼茫。
門後的景象顯現,並非預想中的殿宇或世界。
依舊是茫茫一片,不見天地,唯有翻滾不息的混沌霧氣。
陳辭如今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了,反正對這樣的景象見怪不怪,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了門內。
初時幾步,腳下虛浮。
但很快,前方的路漸漸有了模樣。
於翻滾的混沌霧氣中,一條由不知名青石鑄就的小路浮現,懸浮於無垠虛空,一路蜿蜒,直插高天之上,望不見儘頭。
她踏足其上,一路前行,體內諸竅穴星辰之力自然流轉,星輝微閃,輕易抗住周身不斷加重的壓力。
隨著每一步落下,都隱隱有星輝閃爍逸散,將試圖纏繞過來的霧靄踏碎。
行走間,霧氣散去之時,陳辭無意中往下看了一眼,頓時心頭一凜。
下方竟然是不可見底的黑暗大淵,彷彿連線著時空寂滅的歸墟,看久了連神魂都有被吸攝沉淪的錯覺。
她收回目光,凝神專注前方的道路,默默前行。
這條路彷彿沒有儘頭,她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彷彿凝固的時空中,孤寂感不斷滋生。
不知走了多久,似是刹那,又覺過了許久,回首不見來路,抬頭未有儘頭。
她走過的路越來越高,除了死寂的白霧彌漫,未見其他光景。
宛如蜉蝣一粒沙,天地同寂,宇宙同悲,那股浩瀚與蒼涼窒息般,不斷下沉,仿若世間,隻剩她一人,還在渺小的前行。
走著走著,她幾次想要回頭,退回去。
真的是太過煎熬了,那種舉世皆寂,毫無煙火的窒息感,讓人絕望。
陳辭靠著一口氣吊著,才走到路的儘頭,這是有多遠,反正她是回憶不出來。
這詭異的一條路,讓她像凡人一樣,迷失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當視野儘頭,終於出現一座青銅澆築而成的高台時,陳辭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段路,走得她身心俱疲。
她細細觀察了下,高台廣闊,懸立於虛空,青銅台麵上刻畫了許多神秘生靈圖案和祭文符文,散發著滄桑久遠的氣息。
這個角度看起來的話,這裡更像是一座用於某種宏大儀式的古老祭台。
陳辭抬腳邁了進去,原本流動翻湧的霧氣驟然凝固,將她阻擋了一下,不過也隻是擋了一瞬。
在這觸感傳來時,她體內星鬥之力加速流轉了一下,那股阻礙感就自動消失了。
與此同時,霧氣散去,古祭台的樣貌清晰展現。
對麵,還有另一條向上蔓延的青石路,這個高台,看樣子也隻是個中轉的地方。
而在那條路的入口處,陳辭看到了鳥爺常年帶在身邊的那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