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感覺塞拉沒有完全說實話,至少有所保留。但塞拉眼中的那份堅持和隱約的急切也是真實的。
聯想到她最近為了探查情報付出的辛苦和承擔的風險,愛莉的心軟了下來。或許塞拉有自己的考慮和計劃,暫時不想多說。
作為主人,在資源上給予支援是應該的,尤其是對塞拉這樣忠誠可靠的同伴。
“好吧。”愛莉最終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學院附近有家叫‘秘法迴廊’的店鋪,信譽還不錯,明天下午我沒課,陪你去看看。”
雖然同寢室的波西亞說去她家的商行能打折,但是愛莉聽說,這個辛迪加商行的一項業務,是給盜賊職業者銷贓,名聲不太好,而且愛莉也不想欠人情。
塞拉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得償所願的笑容:“謝謝主人!”
第二天,愛莉如約帶著塞拉來到了那家裝潢考究的“秘法迴廊”魔法物品店。
鑲嵌著銅框的櫥窗內,柔和的魔法燈光暈映照著幾件緩緩旋轉的展品,彰顯著店內不俗的格調與價位。
推開門,一股混合了陳舊羊皮紙、高階檀香與某種香薰魔葯的氣息撲麵而來。
店裏很安靜,隻有零星幾位穿著體麵的顧客在低聲與店員交談,地上鋪著厚重的天鵝絨地毯,踩上去沒有腳步聲。
“兩位女士,日安。請問需要些什麼?”一位身著得體灰色長袍的中年店員迎了上來,笑容溫和,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兩人的衣著與氣質,一位是看似幹練的女僕,另一位則散發著淡淡的、被良好控製的魔力氣息。
“我們需要一個空間儲存裝備。”愛莉言簡意賅,同時用眼神示意塞拉可以提出具體要求。
塞拉點點頭,聲音清晰而平穩:“容量大,材質要耐磨,外觀顏色樸素一些。”
店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是遇到了懂行的客人。“請隨我來,這邊有幾款空間袋,應該能滿足您的要求。”
他們來到一處陳列櫃前。店員戴上白色手套,取出三款樣式不同的空間袋,擺放在鋪著黑色絨布的枱麵上。“這款是亞龍腹皮製作,容量約五個立方米,穩定性極佳,附帶基礎防火防潮符文,售價一千五百金幣。”
“這款是北地馴鹿絨混編秘銀絲,容量四立方米,穩定性稍遜於前者,但觸感更輕便,附加了簡易的防盜觸發印記,非主人精神力接觸會發出微弱鳴響,售價一千三百五十金幣。”
“最後這款,”店員指向一個外觀略顯樸實、但針腳異常縝密的深棕色皮帶,“採用處理過的洞穴巨蛛絲編織,容量正好三立方米,雖然容量小一些,但是附加了很多功能,包括元素隔絕,裝在裏麵的物品不會散發可被偵測的資訊,以及一個觸髮式小型魔法陷阱,非主人接觸,可釋放一次強光與刺耳噪音。售價一千兩百金幣。”
愛莉的腦海裡飛速計算起來:按照容量算,空間最大的那個,反倒最劃算,雖然附加的功能少了一點,但自己可是會鍊金術的,弄點材料自己改造一下就可以了,更何況亞龍的皮革雖然不如真正的龍皮,但堅韌效能是比其他兩個要強的,隻不過要重點而已,看價效比,這個最高。
塞拉看了看這三個空間袋,對價格有些咋舌,當初自己的賣命錢也不過一千個金幣。而這三個空間袋,最便宜的竟然也要一千兩百金幣。
肉痛,真的肉痛。塞拉心裏的小人正在捶胸頓足。一千兩百金,能買多少優質匕首?能換幾身更輕便的鑲釘皮甲?要不勸主人別買了?或者,買哪個最小的就行。
“就這款吧。”愛莉指了指最貴的那個空間袋,“不過我聽說生命魔法學院的學生可以打折。”
店員微微笑了一下,“當然,隻要您出示學院徽記,就可以打九折,如果您是學院年級首席,更是能打八折。八折已經接近成本價了。”
愛莉嫣然一笑,巧了,我就是首席。
愛莉將自己年級首席的金色徽章取了出來(為了低調,她沒有佩戴在胸前),微微注入一點魔力,徽章瞬間綻放出耀眼的金光,這說明徽章與本人的魔力是繫結匹配的,不是借別人的徽章騙折扣。
店員明顯是愣了一下,雖然學院首席打八折他經常念在嘴邊,但真正的首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畢竟一個師生加一起超過三千人的學院裏,同時隻有四位年級首席。
愛莉支付了一千兩百金幣,店員清點無誤,笑容更真摯了幾分,將空間袋裝進一個包裝用的軟布袋裏,和一份簡單的使用說明羊皮紙一起遞給愛莉:“感謝惠顧,願它為您帶來便利與安全。”
走出店門,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在將空間袋交給塞拉時,愛莉還是忍不住輕聲叮囑了一句:“塞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但無論你要做什麼,一定要記住,安全第一。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告訴我,或者告訴維克托。我們是一起的,明白嗎?”
塞拉握緊手中的空間袋,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我明白,主人。您放心。”但她心底那份獨自執行計劃的決心,卻沒有絲毫動搖。有些險,她認為應該由自己來冒。
拿到空間袋後,塞拉又用自己的積蓄,悄悄採購了大量優質的空白羊皮紙、特製的魔法墨水以及數支抄寫筆。她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仔細收進新的空間袋。
接下來幾天,她利用“影之分身”進行了數次更加深入的探查,不僅摸清了秘密實驗室內部幾個關鍵資料存放點的位置和巡邏規律,還找到了一個相對隱蔽、適合短暫藏匿的角落,一個堆放廢棄實驗器材的清潔間。
準備就緒。
她選擇了一個週末的午後,學院裏人員相對稀少的時段。地點,則是女生宿舍樓漱洗室那個她早已考察過的、最角落的獨立浴室隔間。這裏水汽和流水聲能提供天然的掩護,且私密性極好。
反鎖隔間門,開啟花灑,氤氳的水汽瀰漫開來。
塞拉深吸一口氣,刺客的冷靜迅速覆蓋了所有情緒。她首先集中精神,調動陰影魔力,確認分身的位置。
秘密實驗室,另一個“塞拉”在潛行狀態,悄無聲息地沿著早已規劃好的路徑,前往那個秘密實驗室的廢棄清潔間等待。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塞拉的本體,必須在這裏,製造一個足夠逼真、能觸發專長保護的“致命傷害”。
她再次深呼吸,眼神變得銳利。
她緩緩抽出了那柄無盡黑暗之刃。冰冷的匕身映著浴室昏黃的燈光,幽暗的光澤彷彿能吸收靈魂。
她用左手輕輕按住自己左胸心口偏上一點的位置——這裏,是心臟上方的大血管區域,足以模擬致命傷,但以她對身體結構的瞭解和對力量的控製,有把握在最後一刻將傷害控製在非致命範圍。
右手緊握匕首,刃尖朝著那一小片麵板,麵板傳來刺痛的幻覺。
她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所有雜念被排除。腦海中隻剩下專長描述的規則,以及對分身此刻位置的感知。
就是現在!
眼神一厲,握匕的右手肌肉驟然繃緊,帶動匕首,以訓練過千百次的精準和迅猛,狠狠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破風聲被水汽吸收。
刃尖撕裂衣料,冰冷的死亡觸感清晰傳來,麵板已被刺破,劇痛炸開——
“影之分身”能力——發動!
嗡!
法術靈光在狹小的空間內微微一閃。
塞拉的本體從原地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在秘密實驗室那個堆滿雜物的廢棄清潔間角落裏,暗影能量輕微波動,塞拉的本體憑空出現,單膝跪地,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柄無盡黑暗之刃,刃尖沾著一絲她自己鮮紅的血。而那個嶄新的、裝滿了羊皮紙和抄寫工具的空間袋,還掛在她腰間。
而在女生浴室隔間裏,留在原地的,隻剩下那個由純粹暗影構成的影子分身。分身的胸口位置,對應著剛才塞拉自刺的部位,多出了一個淡淡的、同樣由陰影模擬出的匕首虛影,以及一個空間袋的虛影輪廓,彷彿是對剛才發生一切的映象。
隔間裏,水汽依舊蒸騰,嘩啦的水聲,掩蓋了所有不尋常的動靜。
塞拉成功了!
她以自身為賭注,完成了一次精準的、跨越空間的“跳躍”,直接進入了學院守衛最森嚴的禁地。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自身,胸口隻是淺淺的皮外傷,血已經止住。
她將匕首擦拭乾凈收起,環顧四周。清潔間裏黴味很重,但很安靜,門外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魔法裝置的低鳴。
沒有時間耽擱。她平復了一下因緊張和瞬間空間轉換帶來的輕微眩暈,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註。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挑戰:在敵人眼皮底下潛伏。等晚上大部分人休息,再去抄錄那些彌足珍貴的秘密資料,然後再想辦法,從這裏活著離開。
她輕輕把手伸進腰間的空間袋,指尖傳來羊皮紙粗糙的觸感。賭注已經押上,輪盤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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