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空，巨龍陣列。
維克托保持著巨龍形態，金色的鱗片在戰火映照下流轉著金屬光澤。
他一口龍息將一頭試圖靠近的掠空魔燒成灰燼，龍眸掃過下方戰場，精準地找到了那座白石高台上的小小身影。
“愛莉……”他心中默唸，龍翼一振，將幾枚射向高台方向的惡魔投矛淩空拍碎。
一道意念通過他們之間的靈魂連結傳來，是愛莉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專心對敵，我的夫君大人。我這邊很安全。”
維克托鼻息噴出一股火星：“你的歌聲覆蓋範圍在擴大，消耗也在增大。別逞強。”
“放心，”愛莉的意念回應，“我有分寸。而且你看下麵。”
維克托低頭望去。隻見在愛莉的歌聲庇護下，人類防線的反擊變成有序的推進，如同鋼鐵洪流一般碾向敵人。
惡魔的指揮官是一名巴洛炎魔，他剛從傳送門走出，教廷軍後方投射出的兩枚豬玀獸版煉金炸彈直接砸下。
“轟！轟！”
巴洛炎魔的火焰護盾在接連的爆炸中直接破碎，它發出痛苦的咆哮，然後倒地不起。
“這玩意成本六金幣一個，十二金幣就能要一個巴洛炎魔的命……”維克托的龍臉上似乎抽動了一下，想起愛莉之前跟他算過的賬。豬玀獸版本的煉金炸彈成本低廉到令人髮指，還是流水線生產。
這種廉價而高效的消耗戰，將會成為人類對抗惡魔高階戰力的標準答案。
“戰爭本就是最務實的事情。”愛莉的意念傳來，歌聲切換成《東風浩蕩進行曲》。
剎那間，防線上的士兵們感覺血液在沸騰，力量在奔湧。重灌方陣開始加速向前推進。就連天空中的天使與巨龍，也感到精神一振。
“這曲子不錯。”維克托感受著旋律中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龍尾下意識地隨著節奏輕輕擺動了一下。
“喜歡嗎？”愛莉帶著笑意的意念傳來，“再聽聽這首如何？”
下一刻，歌聲再變。
恢弘、神聖、充滿史詩感的《TheMass》響徹天地。
這一次，不僅僅是人類，連惡魔也受到了直接影響。
低階惡魔成片地僵直，中階惡魔痛苦地捂住頭顱，就連一些高階惡魔也露出了驚懼之色，攻勢為之停滯。
“撤退！快撤回傳送門！”惡魔督軍中傳來了混亂的精神咆哮。
惡魔大軍如退潮般向後湧去，爭先恐後地逃向那紫黑色的傳送門。
“贏了！”人類防線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但指揮塔內的萊恩沒有笑。他緊盯著惡魔的潰退，看著人類士兵在歡呼，看著“納愛斯”在高台上微微喘息，停止了歌唱。
“一次擊退而已。”萊恩對身邊的副官和通訊法陣另一頭的將領們說道。
“清理戰場，收集材料，加固防線。通知後勤，從安蘇城運來的煉金炸彈馬上入庫。惡魔的血肉，可以收集起來煉製成血肉精華，當做原料，返程時讓運輸隊帶回安蘇城。”
於是，在這片被鮮血與焦土反覆浸染的平原上，新的惡魔入侵戰爭，就此拉開了序幕。
這一打，就是十年。
十年間，惡魔不斷嘗試新的戰術，推出新的兵種。
能夠鑽地的“掘地蟲魔”曾一度在防線下方製造混亂；釋放腐蝕酸液的“疫病魔”讓裝甲鏽蝕、血肉潰爛；擅長精神控製的“奪心魔”甚至差點策反了一支整編大隊。
每一次，人類總能憑藉強大的學習能力、技術研發速度以及盟友的支援，在付出一定代價後，迅速找到剋製之法。
深淵傳送門外，成了名副其實的絞肉機，但也成了人類的“狩獵場”與“資源點”。
每當有高階惡魔隕落，無論是被天使與巨龍圍殺，還是被煉金炸彈海淹沒，或是被人類傳奇強者斬首，緊隨其後的，是高效的“收割”。
專門的“戰場清理隊”會迅速上前，在戰友的掩護下，收集巴洛炎魔的熔岩核心、六臂蛇魔的刀臂骨骼、魅魔的惑心腺體……
這些深淵惡魔屍體，經過凈化處理後，是頂級的魔法材料、煉金催化劑或武器附魔基底，在後方市場價值連城。
即便是最低階的劣魔，它們的血肉也不會被浪費。會將其回收，提煉成“血肉精華”，作為豬玀獸煉金炸彈的主要養料。
以戰養戰，用惡魔的血肉鑄造殺死更多惡魔的武器，這條殘酷的產業鏈，在這十年間被運轉得越來越高效。
在這漫長的十年烽火中，愛莉的身影多次出現在前線。
她已不再是需要隱藏實力的納愛斯樞機，而是被教廷公開承認、享有崇高地位的“生命之神眷者”與“靈魂歌者之道開創者”。
每當戰事吃緊，或人類需要發動大規模反擊時，她便會親臨戰場。
當她立於特別加固的指揮高台，閉上雙眼，將神性之力與靈魂歌者的職業核心共鳴時，天地都會為之變色。
《鋼鐵洪流進行曲》的節奏響起，人類士兵彷彿被注入了鋼鐵般的意誌與力量，陣線推進變得無可阻擋。
《東風浩蕩進行曲》的旋律席捲戰場時，所有人的速度、反應、協同能力大幅提升，攻勢如狂風暴雨。
《Victory》的史詩詠唱，則直接點燃了靈魂深處的必勝信念與犧牲勇氣，士氣飆升至巔峰。
而最讓惡魔聞風喪膽的，是那首《TheMass》。當愛莉以神祇的位格吟唱出那關於命運、抗爭與信仰的磅礴樂章時，神聖的凈化之力與靈魂的裁決波紋橫掃戰場。
低階惡魔在歌聲中成片地自燃；中階惡魔抱頭慘嚎，靈魂如同被放在聖火上炙烤；就連一些高階惡魔，也麵露極度痛苦與恐懼。
曾有數次，當愛莉的戰歌聲響徹天際時，惡魔大軍直接放棄了戰鬥，如同潮水般向後潰退，逃命似的沖向傳送門，隻求遠離那可怕的戰歌遠一點。
愛莉的靈魂歌者之力，成為了戰場上最強大的戰略威懾之一。
她也曾嘗試過更“非常規”的手段。
一次，麵對一頭特別難纏、屢次從圍殺中逃脫的巴洛炎魔督軍，愛莉在遠處，對其同時施加了“好孕祝福”與“好孕詛咒”。
那巴洛炎魔瞬間僵住，它感受到體內某種違背深淵本質的、極其恐怖的變化正在發生。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咆哮，竟然不顧督軍的職責，轉身就向傳送門瘋狂逃竄。
然而，就在它半個身子沖入傳送門紫紅色漩渦的瞬間，它膨脹的腹部轟然炸開，狂暴的生命力與深淵能量發生湮滅反應，將傳送門炸得一陣劇烈晃動。
自那以後，愛莉便不敢再輕易對高階惡魔使用這套組合技。
她擔心，萬一在傳送門內部引發大爆炸，可能會損壞這座寶貴的“絞肉機”和“資源點”。畢竟，持續給深淵放血，比一次性炸掉門要有價值得多。
戰後，前線醫療區。
愛莉褪下了歌者長袍，換回常服，正在探望受傷的士兵。
溫暖的生命神力從她指尖流出，輕撫過傷員的創口，加速著癒合。士兵們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感激與近乎虔誠的崇拜。
“謝謝您，納愛斯大人……”
“是您的歌聲救了我們……”
愛莉微笑著，點頭，囑咐他們好好休息。
“母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愛莉回頭，看到希瑞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銀甲天使的光翼收斂著，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但愛莉能感覺到她的關切。
“希瑞，你怎麼來了？前線不需要警戒嗎？”
“惡魔已暫時退去，空中防線由其他天使輪值。”希瑞走近，聲音直接傳入愛莉腦海，“您的消耗很大。歌聲覆蓋整個戰場，並持續對抗惡魔低語，這即使對您而言也是重負。”
愛莉揉了揉眉心，沒有否認：“是有點累。但值得。看到士兵們因為我的歌聲而擺脫恐懼，堅定戰鬥，一切都值得。”
“那些女巫，”希瑞忽然轉換了話題，““希望之光”島上的倖存者們，她們也在關注這場戰爭，為您祈禱。”
愛莉怔了一下，眼中泛起柔和的光：“她們，過得還好嗎？”
“在島上，她們學習、勞作、療愈身心。很多人開始嘗試您留下的靈魂歌者手劄，進行基礎練習。她們說，是您給了她們新生，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您一樣，用歌聲幫助他人。”希瑞一板一眼地彙報著，但愛莉能聽出她話裡那些女巫真摯的情感。
“那就好。”愛莉望向遠方那依然矗立，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傳送門，“這場戰爭不知還要持續多久。但我們每堅持一天，後方像她們那樣的人，就能多一天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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